相隔十二日,褚嫣見到去而復返的蘇傾城。
她望著蘇傾城的眼裏,滿是難言的悲傷。
蘇傾城一見褚嫣,即刻上前失態的掐住她的雙臂,顫聲問道:“鳳兒和宮聚他們回來了嗎?他們太過分了,太過分了,一聲不吭把我一個人丟在第三城。”
她心底的恐慌化作淚水凝在眼眶。
她既沒有宮聚的辦事能力,也沒有宮聚的性別能力,隻能力所能及的為曲鳳兒做些輕便的活,為此時常擔憂被他們丟下。
儘管曲鳳兒待她和宮聚一視同仁,她還是免不了焦慮。
褚嫣看著蘇傾城殷殷期待的目光,嚥下喉嚨的酸澀,強顏歡笑道:
“鳳兒和宮聚去找他們的師父強化武藝了,那裏條件艱苦,你要是去了肯定適應不了。可如果提前告知你,你定會死纏爛打要跟著去,他們隻好...不告而別。”
“過些時日···過些時日,他們就回來了。”
聞言,蘇傾城心口的不安並沒有消散,可褚嫣也不知道他們的師父在哪,霍城主又因左膀右臂的離去,近來都在軍營忙到深夜纔回城主府。
蘇傾城無法,隻得先行住下。
殘月如鉤,寒星點點。
冰冷湧動的海平麵能見度極低,葉謠趴在冷隨瑾身上,時不時伸手抹一把漫到口鼻上的海水。
冷隨瑾則埋頭奮不顧身朝鳳凰島遊去。
他們不敢正麵直行,隻能從側麵繞行,總共大約要遊行1200米,綜合考慮魂力、體力和時間,最佳方案是幾人輪流遊行。
其他人可以回空間休息,而葉謠要一直泡在海水裏。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孟朝毅帶著葉謠從鳳凰島防守薄弱處登入。
為了節約魂力,葉謠把所有人放出來,摸黑潛入,途中遇到巡邏的護衛實在躲不過去了才全部藏進空間裏。
夜涼如水,鳳凰樹間伸手不見五指。
葉謠等人精神高度集中,壓製急促的呼吸,腳步快而不亂、穩且無聲的往鳳凰島中央前進。
風聲、花香灌滿整個黑夜。
終於,他們有驚無險抵達鳳凰母樹外圍,到此,葉謠魂力已所剩無幾。
眾人停下腳步。
孟朝毅壓低嗓音道:“我和沈驍就到這兒了,成或敗···我們無悔此行。”
他不是母親的好兒子,不是妹妹的好哥哥,萬不能再成為虛偽的將士。
“來生,有緣再見,”沈驍輕輕呢喃一句。
若有來生,他不再奢求一妻一妾,隻求:一人心,兩情相悅,白首不離。
他們麵容冷靜、身軀挺拔,被黑夜刻畫出堅毅的輪廓。
時間靜止數秒後,冷隨瑾、宮聚、曲鳳兒和葉謠快速朝一旁同孟朝毅、沈驍拉開距離。
不多時,一聲暴喝劃破夜的幽靜,“誰?快,有人夜闖鳳凰島。”
孟朝毅、沈驍引著看守母樹的護衛朝外圍跑,儘可能把戰鬥中心外移。葉謠幾人一臉殺氣衝到遮天蔽月的母樹下,三兩下放倒剩餘的護衛。
刻不容緩,葉謠進入空間,快出殘影的往外搬炸藥包。
曲鳳兒、宮聚負責圍繞母樹樹榦擺放炸藥包,為了達到效果不但要有計劃的放置,還要從不同方位點燃。
冷隨瑾在一旁高度戒備,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葉謠也曾考慮過使用空間泡摧毀鳳凰島,但顯然不現實,空間泡最大隻能膨脹至半徑為兩米的球體,而鳳凰母樹的根係遍佈鳳凰島。
“鏗~鏗~鏗~”刀劍相擊,母樹外圍,殺喊聲不斷。
“快,去稟報島主,有賊人入侵···”
“刺啦~”血氣侵入花香,鳳凰島人多勢眾,孟朝毅、沈驍身中數刀,然戰鬥尚未結束···
母樹這邊也有敵人到達,冷隨瑾快速進入戰鬥,葉謠麵不改色,有條不紊的加快手頭上的任務。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的第九城城主府。
“啊···”蘇傾城驚叫著從床上坐起。
她滿頭大汗,茫然的看著豆大的燭火,自言自語道:“噩夢嗎?不···不,鳳兒有危險。”
蘇傾城猛的翻身下床,提起雪白寢衣紗裙,鞋都來不及套就拚命往外跑。
“快去找他們...快去找他們...”
庭院深深,明暗交錯。
蘇傾城白嫩的腳丫勢不可擋的踩在青石路上,被粗糲的石子劃出血口,她好似感知不到疼痛,一路朝霍城主的辦公書房狂奔。
守在殿外的護衛陡然見一女子披頭散髮、白衣飄飄,飛奔而來,嚇得呆立當場。
待他們回過神來,蘇傾城早已闖入霍城主的辦公書房。
“我等不了了,大師兄你現在就安排人去找...”蘇傾城抬頭,哭喊聲戛然而止。
上首端坐之人,一身玄黑錦袍,墨發被金玉冠笄一絲不苟地束於頂,襯得鬢邊線條利落清峻。餘下的長發則如鴉羽般垂落,傾瀉在修長挺闊的脊背上。
他朝下睥睨,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一般深沉,落在蘇傾城身上的眸光冰冷、犀利。
蘇傾城觸及他的眼神,心底一陣戰慄,“霍...霍城主,我總覺得...覺得鳳兒和宮聚有危險,你...你能不能安排人去找他們?”
“滾,”霍城主惜字如金,收回懾人的目光,埋頭繼續批改文案。
——呼,最後一口生息。
【沈驍亡,享年三十一。】
這一刻,蘇傾城福至心靈,這是她八年前認識的霍城主。
她脫口而出:“你的謠謠呢?”
“謠謠?”執筆的大手猛的頓住,霍城主感到呼吸困難,心臟彷彿被巨手掐住。
他喘息著,俊美的麵容茫然無措...
——又一聲息落。
【孟朝毅亡,享年三十。】
護衛慌裏慌張進入書房,“城主大人,屬下失職,一時不察,被蘇姑娘給闖了進來。”
“把、她、拖、出、去,”霍城主嘶吼著下命令。
他再也忍不了莫名其妙的蘇傾城,以及洶湧澎湃的、尖銳的、不給喘息的心痛感。
“哈哈哈...哈哈哈,我千防萬防,防他們給我下忘情蠱,沒成想,他們下給毫無防備的你,哈哈哈...”
蘇傾城被護衛架著往外走,荒誕和恐懼化作笑聲溢位喉嚨。
——利刃穿過葉謠身前之人的胸口。
為了愛的人,為了因雪獸死亡的人,為了無數像他一樣的孤兒。
冷隨瑾笑著閉上了雙眼。
【冷隨瑾亡,享年二十八。】
側殿書房歸於平靜,霍城主心煩意亂得看不進任何文字。
他起身,踱步至滿院淒涼裡,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哪哪都不對!
不知何時起,霍城主感覺心底有毀滅一切的渴望在堆疊,這完全不像他認識的自己。
他舉頭,遙望殘月,飄忽的血色映入他精緻的長眸。
——師弟他,先走一步。
宮聚想,來生他和鳳兒青梅竹馬、佳偶天成那該多好!
【宮聚亡,享年二十七。】
蘇傾城孤身一人,跌跌撞撞行走在黑影重重的院牆之間。
“鳳兒、宮聚,你們快點回來,我害怕......”
——葉謠和曲鳳兒血染衣襟,她們舉著火把站在炸藥圈直徑兩端,同時朝裡丟下火把。
“轟~”
以鳳凰母樹為中心向外湮滅一切...
【曲鳳兒亡,享年二十九。】
【冷芳謠亡,享年二十六。】
鳳凰母樹核心鳳凰力碎裂四散,擇良魂而棲。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也請振作,自救的力量、自我雕琢的人格,靈魂不散,可得新生。
蘇傾城身體驟然僵住,“噗...”她嘔出月蠱化作的血水。
“不...鳳兒...”
頃刻,她的淒喊聲響徹第九城主府。
都說她對曲鳳兒的愛是受地月雙蠱操縱,可隻有蘇傾城自己知道,將近八年的歡樂廝守,此情早已深入她的骨血。
此生,她為她鍾情不改。
風過,揚起霍城主脊背上的青絲,再落已成雪。
假體一死,係統同所有情感魂體齊齊蘇醒。
“葉謠,你怎麼能...如此待我?”
霍斯玨滿頭銀髮,月色下清雋身影卓然而立,外表似清冷天神,內裡暴戾橫生。
往後,他一點點瞭解葉謠做的事,雷厲風行給他們收尾。
他的謠謠...被炸死的。
整個過程就像剖開他的胸膛,一刀一刀劃拉他的心臟。
霍斯玨黑沉沉閃著暗芒的視線,像要鑽入浮世塔,抓出某人,他低語:
“謠謠,我心口疼...快疼死了!”
情感魂體&理智魂體:此次,理解她的處境,不支援她的作為。
總結:葉謠不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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