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後,七月十五。
夕陽西下,霞光院,朱心亭。
虞雙笙端坐在石桌旁,麥色的臉孔五官分明,他的星眸熠熠生輝的看著左側一窈窕女子。
她素手執筆,行雲流水:
“復元丹所有成分如下十八種,然真正有效僅以下十二種......基礎材料可以先分解後提取有效物質......”
葉謠身穿深淺黃紗裙。
三千青絲垂落,秀髮從額角開始絞成小麻花辮,沿著顴骨的弧度向後延伸,最終在飽滿的後腦勺下方交匯,粉黃飄帶束之。
幾片似黃蝴蝶的花瓣停落在小麻花辮上。
擱筆,落座。
葉謠俯身輕輕吹乾筆墨,拿起紙張遞給一旁的虞雙笙,慢聲道:
“雙笙師兄,你試試去掉多餘成分再煉製復元丹,看效果是否有顯著提升,且不再生丹毒。”
“好,”虞雙笙低聲應和。
他眉骨低垂,帶著一絲欣賞與溫柔,伸手小心接過,仔細瀏覽。
葉謠側臉看遠方的夕陽,笑逐顏開,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改進後製出來的丹,虞雙笙分她三成收入。
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送他旺財送對了,讓她財源滾滾來。
丹、符、陣於葉謠簡直手到擒來,一點即通。
魔法大陸不是白待的,藥劑對應製丹,符陣類似魔法陣,大同小異,原理相近,它們最大的差異是能源不同。
一者魔氣,一者靈氣。
此前葉謠在忙其他的,原主又對製丹、符陣不感興趣,直到近兩月,她日日到朱大峰同虞雙笙商討定婚宴事宜,才開始接觸。
其實也沒什麼好商討的,都是阮棠和朱映霞各種修改增添,他倆當傳聲筒。
就拿一個吉服來說,改了又改,朱映霞拉著藍舟渡回房試個衣服能讓葉謠等一個時辰。
出來後告訴葉謠,脫吉服的時候用力過猛撕爛了,回去讓人重做吧!
葉謠:“......”
等待的期間,葉謠和虞雙笙總不能幹坐著。
對修者而言,還有什麼比探討修鍊更好的話題呢?
虞雙笙發現葉謠樂意和他探討製丹後喜不自勝,朱大峰沒一個能和他論丹的。
待詳聊後,葉謠獨到的見解,另闢蹊徑的角度讓他耳目煥然一新。
心馳神往。
一來二去,倆人合作上了。虞雙笙有煉丹技術,葉謠有鑽研製丹秘方的腦子,一拍即合。
倆人就著夕陽,侃侃而談。
霞光院正臥。
“我不願意。”
藍舟渡身穿吉服,麵容俊朗、溫文爾雅,掌心、指腹帶繭骨節分明的雙手,為朱映霞扣上最頂端的盤扣。
他眼眸極認真的盯著麵前明艷的女子,一字一句問:
“朱映霞,我不願意,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確定要...強逼我和你成婚?”
“不後悔?”
朱映霞斂了笑臉,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我霸王花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朱映霞此生...絕不後悔強娶藍舟渡。”
藍舟渡墨黑的眼半闔,應道:“好。”
淺淺的笑意隱在淡淡的、塵埃落定的尾音裡。
他好像在冰冷、黯淡無光的世界裏突然被幾縷光絲纏繞,拖向不曾發現的方向......
溫度漸暖,光亮愈烈!
藍舟渡和朱映霞相攜出現在朱心亭。
“清謠,吉服沒問題了,這些日子勞煩你來回跑,來,拿著,給你的謝禮,”朱映霞把一本厚厚的書遞到葉謠手裏。
葉謠接過就要開啟,朱映霞趕忙按住她的手,神秘兮兮道:
“這是我花費數年實地考察的傾情力作,隻能關房裏看,以表對作者的尊重和肯定,拿回去吧,拿回去再看啊!”
眾人一頭霧水。
葉謠回到臥房第一時間開啟,首頁一豎字:五丹大陸雙修大全,粗粗翻看,竟是圖文並茂的H文。
“如此重謝,我當夜夜拜讀,”葉謠麵紅耳赤的把《大全》塞到了枕頭底下。
深夜。
銀盤高掛,萬籟寂靜。
“哎,你剛是不是聽錯了,哪有什麼聲音,”昊天院的護衛打著燈籠往走廊深處探照。
“應該是吧,可能是山裏的小動物進來了,沒探查到人的氣息和丹息。”
“謹慎一點總沒錯,宗主夫人再三交代有任何動靜都要進來檢查。”
兩名護衛說著話走到院門,繼續站崗。
一炷香後。
葉謠出了空間,神采奕奕,一身深淺灰紗裙站在走廊暗影中,全身靈力和魂力集中封鎖氣息和丹息。
不多時,她戴著頭燈趴在霍斯昊床下,一絲不苟的幹著泥瓦活。
材料、工具都是事先準備好放在空間裏的,隨用隨取。
她選了枕頭下方的磚塊更換。
少頃,隕石地磚嚴絲合縫的嵌入空缺的位置。
完美,收工。
葉謠還是像來時一樣爬側院的牆頭,一旦靈力外泄,會被金丹護衛察覺。
雖然被發現她可以躲進空間,但滯留空間的時間是有限的,為保萬無一失,所有行動靠人力。
更深露重,月朗星稀。
“呼...安全了!”
葉謠鬼鬼祟祟走在宗主峰半山腰的石徑上,兩旁樹影交錯,前方數十米就是下山的山道了。
僅剩的一點能量,她用來封鎖自己的異香。
天玨院的排查一輪又一輪,早晚發現葉謠的異常,她一咬牙,一遍又一遍的摸索防止異香外泄的途徑。
五丹大陸雖然沒有高科技,但化丹修者的鼻子比狗鼻子還厲害。
下山的路,葉謠腳步鬆快了很多。
月光灑在玉石階上,落在拐角忽然出現的人身上。
“霍...少,少宗主...”葉謠從上往下看,男人一身寬袖冰藍華服,衣袂飄飄,身材偉岸,顏如玉山,當真似那神隻降臨。
完了完了,想撲倒。
葉謠掐了一把大腿,《大全》的威力恐怖如斯,竟讓她對225歲的少宗主生了色膽。
霍斯玨抬頭看去,神情寡淡道:“嗯,師妹三更半夜不好好休息,跑這兒來作甚?”
“夜來寂寥,詞興大發,宗主峰人傑地靈乃天宇宗最佳抒情之地,故有此一遊。”
“銀河在上,浪人在下,月無雙,某無伴...”
葉謠張口就來,說完向下跑了幾個台階,站在霍斯玨身側,反問道:“少宗主,您呢,您又是為何出現於此?”
霍斯玨轉移視線,眸子暗了暗,他能說她的詞就是他的寫照嗎?
異香女,他尋不到,憤恨無處傾瀉又忍不住夜夜回顧,自尊心和渴欲心來回撕扯。
冰火兩重天,難以入眠。
“本少主無需告知。”
“哦,那行,您忙,我詞興已盡,要踏月歸臥了。”
葉謠也就隨口一問,誰在乎他幹嘛來的,她毫不猶豫邁出腳步。
“等等,”霍斯玨突然來了聊天的興緻,“你是劍修,來都來了本少主指點指點你。”
葉謠:“......”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山下走,霍斯玨先是教考葉謠基礎修鍊。
葉謠滿腦子回去看《大全》,回答中規中矩。
霍斯玨微微側臉,幽冷的眸光落在葉謠平靜無波的臉上,她清悅淡然的聲音竟神奇的撫平了他心底的煩悶。
“你的劍呢?我看看。”
“哦,”葉謠隨手一揚,小麻花辮上灰色花瓣列隊而出。
鳳眸陡然睜大,訝然道:“這...這是?”
“風絮流光花啊!”葉謠不明白霍斯玨在驚訝什麼。
她不受五丹大陸傳統思維的侷限,以為修真就像現代世界小說、影視劇裡展示的那樣,武器自選。
是自選沒錯,但是由煉器師鍛造很常規的刀、劍,修者去購買,或由師父賜予。
世界真假?思維到哪,邊界到哪。
霍斯玨垂眸,沒眼光的傢夥她一臉理所當然,勾得他好為人師。
“往後每日戌時到天玨峰,本少主指導你練劍。”
“啊?”戌時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前方是清秋院,葉謠回過神來,霍斯玨已禦風離去。
霍斯玨回到天玨院,馬不停蹄找出一堆劍術,連夜修鍊。
刀修、劍修一脈相承,他領悟起來極快,就像葉謠學製丹。
同一時間。
霍斯玨全神貫注練劍,葉謠捧著《大全》心思縝密計劃著...再次光臨。
次次光臨。
她不死心,她找不到第二個比霍斯玨更讓她想睡的人了。
葉謠躺在床上,眸光亮得嚇人,果然在預備幹壞事的時候點子多又有幹勁。
下一步,她要實現空間移動。
目前,葉謠在空間裏是無法移動空間的,倘若她在空間裏也能移動空間,那麼穿牆、跨結界輕而易舉。
一切都是為了,霍斯玨點頭後她還能隱藏身份。
葉謠直覺他會願意。
他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反正嘗試一下也沒損失。
葉謠笑著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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