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劃走二十天。
八月初五,正戌時,晚八點。
天玨院開闊的庭院燈火通明。
葉謠身穿深淺綠紗裙,麵容緊繃,雙手食指和無名指併攏,靈力彙集指端,操縱漫天飛舞的風絮流光花。
空中熒光綠的花瓣聚成憤怒大鳥,朝下方手持長劍的男人急速俯衝。
男人一身緋紅勁裝靜立不動,清俊挺拔,姿態隨意,眸色淡淡。
“丁或,你說清謠姑娘能傷到少主不?”
“你當少主越活越回去啊,”丁或給了丙樂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一旁的甲幸但笑不語,這世間能傷人的從來不隻有武力。
“鏗~”霍斯玨一劍劈散了憤怒大鳥。
熒綠花瓣四散,頃刻又匯攏,聚成招財貓。它舔著大臉,擺著手臂,緩緩靠近霍斯玨。
“清謠姑娘打不過少主,是打算笑死少主嗎?”丙樂再次發表見解。
丁或回她,“你才笑死,少主從不笑場。”
“嗬,”霍斯玨淡漠的表情崩裂,好看的臉斜向下低低笑了聲,緋紅錦衣更顯他俊美逼人。
薄薄的眼皮下降,掩住流光溢彩的瞳孔。
丁或:“......”
丙樂高抬下巴,鼻孔看他。
“鏗,”霍斯玨又一劍劈散葉謠的花架子劍隊。
熒綠花瓣四散,最終匯成蜿蜒的細流遊向葉謠,有的降落在她的髮髻,有的點綴她的紗裙。
一直輸,不過葉謠很開心,被她煉製成劍的風絮流光花瓣還未經過時間淬鍊,沒有殺傷力是很正常的。
她揚唇笑道:
“感謝少宗主賜教,今日修鍊到此為止,明日是我大師兄訂婚宴,需要早些回去就寢。”
“明個兒我要起大早。”
宗主峰偶遇後,葉謠真的每日準點到天玨院報到,白撿的陪練,不要白不要,而且還是五個。
甲乙丙丁也都是化丹以上的修士呢。
長老的弟子少也是有弊端的,不好找物件切磋,更不用說找高手喂招了。
葉謠想在藍二峰找人對練難上加難。
大師兄被朱映霞霸佔得死死的,三師妹總是魂遊天外,四師弟那日知道朱映霞原本的目標是他後,包袱款款外出遊歷去了,說等大師兄大婚他再回來。
今日才半個時辰,她就要回去了?
霍斯玨深邃的鳳眸劃過無知覺的失落,不知所謂的悶悶應了聲:“嗯。”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朝書房行去。
長眸幽幽,目無焦距。
好煩,今晚可能要失眠,不知為何,給沒眼光的師妹當修劍陪練,能讓他減少回顧和異香女發生的一切,短暫的忘卻莫名的焦灼、煩悶。
“幸、哉、樂、或,改日見!”
葉謠坐在大紙鶴上,笑容滿滿的和甲乙丙丁道別。
她知道,她離開後甲乙丙丁會很快回到山腳的住所,不守夜,天玨院的結界也隻在特殊情況下開啟。
葉謠:霍斯玨...等我,我一直在努力奔向你的路上。
一夜無夢。
次日,八月初六。
一大早,葉謠就跟在阮棠身後有問必答,無一錯漏。
臨近中午,賓客陸續入座,熱烈寒暄中。
大長老和二長老夫婦,端坐在大長老院大堂主位,葉謠身穿粉紫紗裙,站在阮棠位置後邊。
剛剛虞雙笙特地拉她到後院,讓她先填飽肚子,雖然都安排了席位,但虞雙笙怕就席期間有事忙,吃不好飯。
葉謠大眼不動聲色掃視全場。
賓客名單她擬過好幾次,根據原主的記憶和對應的位置,她幾乎能一一對上號。
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主桌和次桌。
主桌是霍斯玨和他親爹的一家三口,次桌是霍斯玨他親孃的一家三口。
不知為何,霍斯玨他親娘上官婉君自己來信給阮棠,說要攜丈夫兒子參加藍舟渡的訂婚宴。
阮棠當時和葉謠吐槽:
“上官婉君上躥下跳上百年,始終做不了少宗主婚姻的主,氣得十來年沒來往了,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回來,還說要在天宇宗住一段時間。”
霍宗主和上官婉君是和平解契。
天宇宗和禦獸宗始終保持緊密關係,並沒有因為他們的離異中斷。
上官婉君的住所一直保留著,離宗主峰最遠、條件最好的一處山峰。
幻君院。
她前幾日就帶著竹馬丈夫和兒子住進去了。
“娘,什麼時候開席啊?我都快餓死了。”
霍斯昊不耐煩的瞅了一眼和長老們談笑風生的親爹,收回視線越過親哥麵無表情的臉,冷嗤:
“切,裝兄。”
“嗬,蠢弟,”霍斯玨眉眼未動。
宗主夫人一身雍容富貴,低聲斥責道:“斯昊,你給我穩重點,還小啊,百來歲了。”
“娘,我不小,要小能讓那麼多修者要死要活投懷送抱啊,我全憑實力惹人憐愛好嗎!”
霍斯昊得意的腦袋左右擺動,把宗主夫人氣到差點仰倒。
他倒也沒說大話。
霍斯昊有六成像霍斯玨,模樣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又深得宗主和宗主夫人喜愛,到哪都有男修女修追捧。
一杯酒忽然遞到霍斯玨身前,來人彬彬有禮道:“兄長,弟弟我薄酒一杯,賀你化丹大成。”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化丹的是他。
霍斯玨還未回應,霍斯昊已一把搶過酒杯,一飲而盡道:
“呦,上官璃,十幾年不見你還是廢銀啊,哈哈哈...”
一句話,成功把上官璃偏陰柔俊美的臉氣歪,“彼此彼此,磕丹大佬,您金丹是極限了吧!”
“你...”霍斯昊咬牙。
霍斯玨長眉微蹙,眸光轉冷,“爛金、廢銀,要打出去打,別毀了別人的訂婚宴。”
霍斯昊和上官璃正在努力用眼睛瞪死對方。
宗主夫人扶額,“你們兩個都給我少說兩句。”
霍斯玨的同母弟弟和異母弟弟見麵就掐,倆人都喜歡找霍斯玨晦氣,偏偏最後打起來的也是他們。
上官璃隨母姓,自小愛在霍斯玨麵前炫母愛,霍斯玨總是冷冷斜睨他,吐出倆字。
從“廢鐵”送到“廢銀”足夠上官璃破防了。
霍斯昊有樣學樣說不過上管璃時,就學霍斯玨,他從不管自己的修為是丹藥堆砌出來的。
反正他就是比上官璃強。
“璃兒,回來,”次桌的上官婉君怕小兒子吃虧,出口把人叫回。
她淡淡看一眼霍斯玨就收回了目光:不聽話的兒子,不要也罷。
最好的模樣、最佳的修鍊軀體,以及天宇宗繼承人之位,都該給她最愛的兒子。
霍斯玨、上官璃都是她上官婉君生的,怎麼分配她說的算。
上官婉君挨著竹馬丈夫問:“能成嗎?”
“沒問題,需要點時間準備,”竹馬丈夫點頭。
葉謠好奇的觀察霍斯玨的弟弟們,她已經從甲乙丙丁那裏瞭解到霍斯玨爹不疼娘不愛。
外公愧疚大半也是為了維護兩宗的關係。
證據就是他對上官璃態度平平,但這又加劇了上官婉君對霍斯玨的不滿。
甲幸寬慰葉謠:
“你不用心疼我們少主,他壓根不在乎爹孃的愛,婉君小姐為了控製他,有段時間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煩得少主直接閉關。”
“後來遇到婉君小姐,少主直接繞道走。”
葉謠:“......”
心疼啥?心疼他財寶用不盡,護衛照顧到位,心無旁騖搞修鍊?
葉謠要有霍斯玨這出身背景,她能天天笑醒。
接下來都很順利,唯一的意外是朱映霞竟然直接安排了結婚契。
這事兒葉謠也不知道。
“請兩位新人各逼出一滴心頭血,置入婚契命盤。”
朱映霞毫不猶豫咬破左手無名指指尖,右手兩指併攏按住胸口,運送一滴心頭血至指端滴入婚契命盤。
她不在乎什麼大婚不大婚的,天道認可的是婚契。
“藍舟渡,到你了。”
藍舟渡眼眸似喜似悲,朱映霞不顧他死活的推著他向前,短短四個月,他對三師妹的情意恍如隔世。
他的目光對上人群中譚玉秋的視線,她迅速低下頭。
藍舟渡開始懷疑三師妹是否真的喜歡他,會不會心意相通是他的錯覺。
畢竟他們從未就此開過口。
而她不曾為他邁出過一步,哪怕一小步。
“藍舟渡,”朱映霞又喊了一聲。
他眸光移到朱映霞臉上:開始的選擇在你,能否結束的權利在我。
兩滴心頭血在發著強光的婚契命盤裏漂浮,半盞茶後,交換飛入對方心口,婚契成,非雙方自願不可解。
次日,宗門重要產業傳來邪修破壞,霍斯玨離宗處理,留下丙樂當葉謠的陪練。
轉眼六個月,葉謠成功在空間裏操縱空間移動五厘米。
昨夜霍斯玨歸宗了。
今夜葉謠出動了。
夜如墨,她一步一步靠近天玨院。
隔壁宗主峰昊天院,原主討債鬼朋友謝玲終於打通護衛端著安神茶,踏進了霍斯昊臥房。
遠方幻君院,上官婉君一家三口正在等陰氣最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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