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夜風掠過林子,將樹梢枝節吹得嘩嘩作響。
尚許從帳篷裡出來,拍了拍守在營地不遠處的黎迅:「到我守夜了,你去睡吧。」
「行,困死我了。」黎迅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她的頭,被她一把開啟,翻了個白眼。
黎迅的身影被帳篷遮蔽,尚許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警惕著周圍有沒有危險。
「噠——」
輕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尚許倏然抬了抬眼簾,身體卻沒有動,不動聲色地看著前方的一塊碎石,脊背繃緊些許。
幾秒後,周圍靜默無聲,偶爾有夜風吹拂的聲響,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她慢慢握住了腰間的匕首,猛然旋身蹬地衝出數米遠——
「錚——」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長刀格擋住了她的匕首,不請自來的青年向後一躍,聲音平靜:「我沒有惡意。」
「……」
尚許穩住身形,在慘白的月色裡看清了青年冷淡漂亮的麵龐,她呼吸一窒,死死攥緊了手裡的匕首。
月色隱藏住她過分蒼白的臉色,尚許默然片刻,把匕首收起,「為什麼闖入我們的營地?」
「你有沒有看見一個……」青年話語頓了頓,「隻穿著內褲的男人?」
「什麼?」尚許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隻穿著什麼的什麼?」
「隻穿著內褲的男人。」
青年平靜地重複一遍,看著她的反應就大致明白是沒見到了。
「抱歉,打擾了。」
他對她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尚許站在原地沒動,死死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直到確認他走遠了,才猛然轉身往一處帳篷跑去。
「江許!」她壓低了聲音喊,一把扯下門簾上的拉鏈,半個身子探進去。
然後看見了抱在一起睡的兩人,其中一個還光著上半身。
江許像是睡得正熟,那個男的倒是沒睡,沒有情緒的眸子看過來,凶狠地朝她呲了呲牙,帶著警告的意味。
「……」尚許又出去了,默默又把拉鏈拉回去。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不對,兩個小傻子能做什麼。
尚許側身躲開從帳篷裡飛出來的水係異能,簾子一拉又進去了。
「江許,」她無視了虎視眈眈的男人,跪在兩人旁邊去推江許,「醒醒!」
「嗬!」
尖利的指甲帶著破空聲朝她抓來,尚許臉色一變,急急躲開,險些被抓到,驚疑不定地看著它。
「你是……喪屍?!」
「嗬。」喪屍王依舊躺著,手捂住了江許的耳朵,眼神凶狠。
「……」尚許道:「我找她有急事。你把她叫醒。」
她的話語裡帶著不自知的命令意味,喪屍王充耳不聞,異能蠢蠢欲動又想打過去,又怕在帳篷裡打會吵醒江許,隻能冷冷看著她。
「江許!!」尚許抬高了聲音。
「……唔?」江許睡眼惺忪地睜眼,在喪屍王胸膛上蹭了蹭,才慢半拍地看向尚許。
她一醒,喪屍王就不敢動了,尚許連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晃她:「宿嘉致!宿嘉致來了!」
「……」
什麼去角質?
江許被她拉著坐了起來,茫然看她,歪頭:「嗯?」
「清醒一點啊!」尚許捧著她的臉晃她的腦袋,「你要不要跑啊?被他抓到了你是不是就完蛋了?那個神經病會把你扔到喪屍堆裡的!」
喪屍王縮在一旁看著她們的互動,已經做好了尚許惹怒她被打的幸災樂禍的準備。
可江許迷迷糊糊地任由她晃,身子一歪,額頭磕在了她的肩膀上,答非所問地喃喃:「困……」
尚許下意識抱住她,抬頭就對上了喪屍王呆怔的視線,她毫不客氣地瞪回去,又低頭去看懷裡的江許。
「你彆睡啊!和我說句話!」她皺著眉有些著急,「他暫時走了,不懂他會不會回來,你什麼打算啊?直接去京都基地還是要在外麵再晃悠一段時間?」
「你好吵。」江許抬手想捂住她的嘴,被尚許拍開。
「傻裡傻氣的……嘖。」尚許掐她的臉。
「乾嘛呀。」江許蹭蹭她的手,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樣子,眼裡的情緒卻軟乎乎的。
「你給我句話,」尚許沒忍住揉了揉她的臉,把她的頭抬起來,「你現在怕不怕宿嘉致提前遇見你?」
江許歪頭看她,眼裡帶著茫然,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那就行。尚許放開她,又把她放倒,「行了,睡你的吧,小傻子。」
她餘光瞥見了一旁的小狗玩偶,挑了挑眉,把玩偶塞進江許懷裡,「抱著睡,我走了。」
她走了,江許呆呆躺著,手裡握著巴掌大的玩偶。
喪屍王突然湊過來,把她拉了起來。
兩人麵對麵坐著,江許疑惑抬頭看它,被它捧住了臉,學著尚許的樣子,輕輕晃她的腦袋。
她柔軟的臉頰貼在它的手心裡,喪屍王試探性地晃,沒敢用力。
「乾嘛?」它的掌心裡冰涼的,貼著臉時很舒服,她沒有掙紮,聲音含糊地出聲。
喪屍王彎著腰看她的臉,又用掌心去揉她的臉。
還是沒有掙紮,也沒有打它。
但她沒有用臉蹭它的手。
它回憶一下那個女人的動作,用手指去掐她的臉,一時沒把握好力道,在她臉上留下了兩個指甲印。
江許有些疼了,眉頭皺起來,清醒了幾分,一個巴掌呼了過去,把它扇得倒了下去。
「嗷……」它很委屈地抬頭看她。
為什麼那個女人掐她她就乖乖任掐,它掐她就要被打?
江許摸了摸臉上的印子,打了個哈欠,也倒了下去,上半身趴在它身上。
「嗷。」
喪屍王用手指貼了貼她的臉,她閉著眼,捶它一下。
它喉嚨裡發出幾聲小小的音調,像是有些不服氣,但她捶它時沒用力,它便大著膽子把掌心貼在她的臉上。
它的手掌寬大,貼著她的下半張臉,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尾指抵在了她脖頸處。
她的心跳在指尖下跳動,隔著薄薄的皮肉,像是能摸到她血液流動的動靜一樣,它磨了磨牙,又覺得有些餓了。
但是吃晶核的聲音會吵到她,它隻能暫且忍耐下來。
沒多久,它懷裡的江許呼吸平穩下來,又睡了過去,把尚許闖進來嘰裡咕嚕說了一通的事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