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那邊要把左聽蘭收作養女了,我這裡收到請帖了……」遊榕蹲在花園的角落裡,手指揪著一株草。
「你說我要不要去啊?」
江許:「關我什麼事。」
「哼……」遊榕不滿,但也知道從她這裡得不到答案,「那,你去不去?」
江許拿著手機看向左亭藍,他搖了搖頭,輕聲:「江家還沒收到請帖。」
「?誰在你旁邊!左亭藍?!」遊榕叫嚷起來,「我靠,你怎麼整天都和他在一起啊?那個小白臉有什麼好的!」
江許對他的一驚一乍置之不理,直到他消停下來,才問他:「你還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遊榕哼一聲,又把話題拉回來。「左聽蘭沒給你發請帖?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江許疑惑。
想到那天包廂裡左聽蘭為江許冷臉警告他的樣子,遊榕嘴巴動了動,還是什麼也沒說,答非所問:「我現在有點懂她為什麼護著你了。」
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話,江許打了個哈欠,見他沒有正事,抬手就要掛電話。
「我掛了。」
「誒——彆啊!我問你你要不要做我的舞——」
「嘟——」手機發出一聲響,遊榕一看螢幕,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掉了,他憤憤把那株草拔下來。
真是的。
江許剛說完沒收到請帖,第二天,左聽蘭就親自把請帖送到了她的手上。
少年用那雙明亮漂亮的眼眸,期盼地看著她:「你一定會來的,對嗎?」
江許被她看得暈乎,點了點頭,最後被她拉去了商場逛街。
身份與之前天差地彆的少年顯然對自己的新身份適應良好,坐在高奢店裡,從容又自在,笑容得體地應付前來搭訕的幾位小姐。
江許坐在一旁撐著下巴看她,在她將幾人敷衍過去後,說:「你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左聽蘭隻是笑著看她,開玩笑:「變漂亮了?」
江許仔細看看她,道:「變開心了。」
那張漂亮臉龐上沒了隱藏在溫和表麵下的愁苦和陰鬱,現在的她雖然臉色有些憔悴,黑眼圈掛在眼下,但看起來精神飽滿,雙眼明亮帶著光,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容光煥發的感覺。
「開心?」左聽蘭怔一下,隨即笑出聲,「是嗎?他們都說我憔悴了不少。」
她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歎氣:「今早起來照鏡子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我比賽前熬夜複習都沒這麼重的黑眼圈。不過……」
少年湊近幾分,語氣真摯:「我確實很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
不用再住在逼仄陰暗的房子裡,不用操心學校裡或明或暗的針對,不用擔心這個月的生活開支。
她擁有了一個新家,一位和藹親切的奶奶,最重要的是,她擁有了財富和地位。
經濟自由的感覺,在左聽蘭的預設,會在她大學畢業後才能擁有。但現在,她成為了權勢滔天的洛家的養女,名下擁有數個蓬勃發展的企業,僅僅是一個「洛老夫人救命恩人的名頭」,就沒人敢再欺負她。
這種感覺帶來的輕鬆和愉快,遠遠超過了和前輩學習打理產業的辛勞。
「這都是因為你,江許。」她道。
「我感激你。你給我的恩情難以衡量,如果你需要我的任何幫助,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全力配合。」
江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歸根結底,不過是劇情的推動罷了,就算沒有她,左聽蘭也會擁有一個好結局。
她皺著眉,覺得自己不應該是她感激的物件。
「不是因為我。」江許道,指了指天上,語氣認真:「要感謝……嗯,上天?」
上天?上天有什麼好感謝的?它給了她什麼?一個有不如沒有的家庭,一個過分漂亮卻沒有能力兜底的臉龐,幾年被霸淩的人生?左聽蘭在心裡嗤笑,就算它最後真的給了她好的結局,但這些不都是她努力得到的嗎?如果她好吃懶做頹然躺平,早在她還沒長大時,就會死在那個魚龍混雜的下城區了。
少年麵上不動聲色,溫柔地戳了戳江許的額頭,道:「不是這樣算的哦。就算沒有那天洛家宴會的事,我相信,我也一定會和江許同學成為朋友的。你很特彆。」
有多特彆?特彆到像是剛出世的妖精鬼怪,雙眼純然又懵懂,乾淨得和她這種掙紮著成長的人,和那些冠冕堂皇的特權階級完全不一樣。
她是妖精嗎?還是像小說裡一樣,借屍還魂的鬼魂?
左聽蘭凝視著麵前的女孩,輕輕笑了,拉住她的手,「三樓有一家特彆好吃的餐廳,我帶你去好不好?」
「行。」
那家餐廳確實很好吃,在宴會前,江許還帶著左聽蘭和左亭藍又去吃了幾頓,直到膩了才罷休。
宴會那天,在江家父母的強烈要求下——主要是調查到了洛家養女和左亭藍是親人——江許還帶上了左亭藍作為舞伴。
老套但奢華的宴會,江許在拒絕了遊榕扭扭捏捏的舞伴邀請和左聽蘭友好的邀請後,拉著左亭藍躲在了角落裡。
「小許不用去應酬嗎?」左亭藍問。
江許指了指宴會廳裡長袖善舞的江家夫婦,「他們不是在應酬了嗎。」
這是洛家老夫人舉辦的宴會,與之前洛珈允簡單的慶功宴不同,這次要盛大隆重得多,幾乎這一片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來了,足以見得老夫人對左聽蘭的重視。
台上,穿著長禮服的少年扶著銀發老人的手,姿態謙卑有禮,麵對前來的人毫不怯場,遊刃有餘,彷彿她生來就是在名利場中長大的。
江許看見了角落裡臉色不太好的塗欽雅,大小姐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狠狠瞪她一眼,提著裙擺走出了宴會廳。
作為本次位麵的超級大反派,她怎麼可能會讓這場宴會安安穩穩的舉行下去,塗欽雅在心裡冷笑,高跟鞋踩得噠噠響,轉頭往二樓的休息區走去。
不過不管大小姐要搞什麼幺蛾子,這一次都不需要江許的參與了,她懶洋洋地靠著沙發靠背,和左亭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