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個哈欠,強撐著沒有睡著。
拐角處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年慌張的呼喊。
「啊啊啊江許!江許!」
遊榕衝出拐角,在看到蹲在角落裡的江許時,猛地撲上去抱住她。
「啊啊啊啊救命啊!」
江許一時沒蹲穩,跌坐在地,一低頭就是少年在她肩膀上胡亂拱著的腦袋。
「塗亦焱——塗亦焱要被打死啦!」遊榕很大聲地喊。
誰被打死,江許揉了揉耳朵,把他推開,搖搖晃晃站起來。
「江許?」遊榕抱住她的腿,「你去哪?」
「救人。」
「啊啊啊你走了我怎麼辦!他們要是來打我怎麼辦!」
江許一腳把他踢開,握著拳頭,義正言辭:「我是好人。」
好人拖著因為醉酒而輕飄飄的步伐去了,走得悄無聲息,鬼一樣出現在那幾個圍住塗亦焱毆打的混混後麵,不聲不響地握拳,一拳一個。
圍在上方的人影散去,露出中間蜷縮在一起護住要害的少年。
江許蹲下去戳戳他,「生活費?」
塗亦焱睜眼看她,一時沒說話。
可能是覺得丟臉,可能是被打得疼了,少年的麵皮上暈起了緋紅。
塗亦焱坐起來,抹了抹臉上的血,聲音有些啞:「謝謝。」
江許:「你打不過他們你還過來?」
「打得過,」塗亦焱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刀傷,「但他們有武器。我沒必要硬碰硬。」
「哦。」他滿麵血的樣子看著有幾分可怖,江許多看他幾眼,少年動了動唇,彆開頭不看她。
「我……腿軟了,可以扶我起來嗎?」
「嗯?」
「嗚哇哇哇哇——」遊榕不知道從哪裡衝了出來,抹著淚滿眼感動,「好兄弟,你纔是我的好兄弟嗚嗚嗚嗚有心理陰影還敢來救我唔唔唔唔!」
塗亦焱抬手捂住他的嘴。
江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伸手把塗亦焱抱了起來。
「!!」
不僅是塗亦焱,遊榕也睜大了眼睛,隨即不服:「憑什麼抱他不抱我!」
麻煩,江許撇嘴,把懷裡的塗亦焱一掂了掂,手臂使力將他扛在肩上。她朝遊榕伸直手臂,抬了抬下巴示意。
遊榕高高興興跳起來撲到她手臂上,被她扛了起來。
江許兩邊肩膀各放著一個人,在係統的指引下繼續往巷子外走,遊榕趴在江許肩上,和隔壁的塗亦焱打招呼:「嗨兄弟!」
塗亦焱:「……」
他閉了閉眼,掙紮一下,又怕掙紮得江許摔了,隻能僵硬地被扛著。
三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離開了巷子,回到街道上,走了一段,江許覺得手痠,手臂一鬆,兩人一時沒防備,都掉在了地上。
遊榕的臉上還帶著醉醺醺的潮紅,在地上呆了幾秒,抱住江許的腿又開始哭:「屁股摔得好痛嗚嗚嗚……」
他還記得之前被江許踢開的事,這次抱得很緊,江許甩了甩腿,沒能甩開他,固執地往路邊的長椅走,遊榕也固執地抱著她不鬆手,被她的腿扯著移動。
江許往椅子上一坐再一躺,不管不顧地閉了眼睡覺,腦海裡係統在勸她先回家,她煩躁地捂住耳朵。腳邊遊榕抬頭一看,見她睡了,便也抱著她的腿坐在地上,枕著她的膝蓋也開始睡覺。
塗亦焱捂著腦袋上的傷口,看著兩隻醉鬼在長椅上睡下,隻覺得頭更疼了。
—
江許睡醒後發現自己已經回了家,頭一抽一抽地疼,難受得她捂住腦袋,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昨晚的事在腦海裡變得模糊了,江許也懶得回憶,手一伸就按了呼叫鈴。
不一會兒,左亭藍端著托盤敲開了門,給她帶來了早餐和一杯蜂蜜水。
「小許昨晚去哪玩了?」他讓江許靠在他懷裡,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先喝點蜂蜜水吧,可以緩解頭疼。」
江許懶洋洋靠著他,後腦勺就是柔軟的胸膛肌肉,她拿腦袋撞一下,抬眼看他,「軟的。」
左亭藍垂眸看她,漂亮的眼睛裡笑容依舊:「小許可以摸一摸哦。」
「不,」江許把臉往他胸膛裡埋了埋,悶聲道,「不想動。」
左亭藍歎氣。
江許不懂他在歎什麼氣,又撞他一下,「餵我。」
左亭藍順從地應是,伺候著她吃完了早餐,修長白皙的手指拿著手帕,幫她擦去唇邊的油漬。
潔白的布料壓在她淡色的唇上,壓出一道白痕,左亭藍眸子微深,指尖隔著手帕,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
「小許以後出去玩都和我說一聲好不好?」
他輕聲:「昨晚我一直見不到你,電話也打不通,我很擔心你。」
有什麼好擔心的,江許道:「沒人打得過我。」
「可是我作為小許的朋友,就是會忍不住擔心你,怕你在外麵遇到了什麼事,不高興了,或者受傷了,我沒辦法控製自己的胡思亂想。」
少年雙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眼裡帶著乞求:「好不好嘛。」
「……」
他半蹲在床邊,抬著頭,霧濛濛地眸子直勾勾看著她,像一隻期望主人撫摸的漂亮小狗。
江許分神想,他長得真的很漂亮。
「小許?」沒得到回應,左亭藍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喚她一聲。
「哦。」反正不是什麼大事,江許隨口應了,心隨意動地抬手揉了揉他的短發,手心裡滿是細細的柔軟的觸感。
他頭發保養得還挺好啊。
左亭藍一怔,隨即彎起眼眸,蹭了蹭她的手心,「謝謝小許。小許真好。」
那肯定。江許對他的誇讚很受用。
同樣酒醒了的遊榕在不久後給她打電話,張口就是「昨晚的事你不許告訴彆人!知不知道!」
嗓門大得像是開了揚聲器,江許慊棄得皺眉,直接掛了電話,幾秒後他又打過來,語氣平穩了不少。
「江許同學,昨晚的事可以不告訴彆人嗎?」昨晚他醉酒後抱著她哭的情形,遊榕不想回憶第二遍。
昨晚發生了什麼?江許喝酒斷片,早就忘了,都但這不妨礙她逗弄人。
「求我。」江許道。
遊榕一噎,支支吾吾半天:「……求……你……」
「大點聲。」
「……求你。」
「再大點。」
遊榕深吸口氣,超大聲:「求!!!你!!了!!」
「遊榕!」電話那頭傳來罵聲,「大白天的你發什麼瘋!吵死了!」
「你才吵。」遊榕反駁一句,又窩窩囊囊地換了個位置打電話,「江許,行不行啊,你是不是耍我呢?」
江許誇他:「好聰明。」
「……」遊榕翻了個白眼,「說好了啊,你不許告訴彆人。」
「哦。」
「你哦什麼。」遊榕不滿,恨不得江許留在身邊,這樣他就可以用肩膀撞她,「你就知道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