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下來之後，遊榕想要嘔吐的感覺輕了不少，摸著肚子緩了緩。
「我們現在在哪？」他左看右看沒認出來。
「不知道。」
遊榕呆呆看她，江許蹲在路牙子上，有些憂愁：「迷路了。」
遊榕下意識想去摸手機，摸了半天沒摸到，頓時也愁了：「我們不會露宿街頭吧？」
江許餘光瞥見花壇邊的長椅，忽然站起來跑過去。
她躺下去，抬頭看著追過來的遊榕。
「我睡這裡。」她道。
遊榕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去拽她，「你睡這我睡哪？不行，你起來，我要睡這裡。」
「你睡地上。」
「會被踩到的！」
「不會。」
「會！」遊榕使勁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拽起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把她擠到扶手處，緊挨著她，「你過去，我們擠擠。」
「過不去了。」江許悶聲，腰側貼著扶手，她試著擠了擠扶手也沒有擠出位置，反倒是遊榕又擠她一下。
「好擠啊好擠啊！」遊榕喊，對左手邊的空位視而不見，一直去擠右手邊的江許，「你好霸道，你占那麼多位置！」
江許被擠煩了，推他一下，把他推倒在地，她的位置一下寬鬆起來。
「嗚嗚嗚嗚……」遊榕坐在地上，抱住她的腿開始哭，「你又欺負我嗚嗚嗚……」
江許不理他，呆坐在長椅上。
一輛車從拐角駛來，她歪著頭辨認一下，忽然站了起來。
「生活費！」
遊榕吸了吸鼻子，「什麼？」
江許指了指越來越近的車，重複：「翻倍生活費。」
遊榕抱著她的腿，轉頭看去，正好看見車輛停下，高挑的少年從駕駛座下來。
「塗亦焱？」遊榕喃喃，扯了扯江許的褲腿，道：「他有車，我們搶他的車回家。」
江許：「酒駕不好。」
「哦……」遊榕額頭抵在她腿上想了想，「那我們，那我們搶他的錢，去搭車。」
江許眨眨眼睛，看著少年走近。
塗亦焱皺著眉，看看她又看看遊榕，「大晚上的，你們在這做什麼？」
江許直勾勾盯著他不說話，塗亦焱沒忍住後退一步，下一秒，她猛地撲上來，抱住他的腰把他扛起來就跑。
「！！」塗亦焱睜大眼睛，「你做什麼？！」
猝不及防被江許甩開的遊榕呆坐在地，還被江許的膝蓋撞到了臉，他摸了摸發疼的臉，看著江許跑遠，一下跳了起來。
「啊啊啊啊……江許！」他大聲，「我呢！你把我忘了！！」
兩個醉鬼和一個無辜遭殃的人在街上瞎跑，塗亦焱被顛得難受。
三個人跑來跑去，最後繞進了某條巷子裡，直到跑到某個死衚衕，江許把塗亦焱丟下去，凶狠掐住他的脖子。
「把錢交出來！」
「……」塗亦焱靠著牆，聞見了她身上的酒氣，在想想遊榕那樣子，這兩人估計都喝醉了。
他有些想歎氣，「在車上。我沒帶下來。」
「在車上？」江許重複一遍，又問：「車在哪？」
「不知道。」
江許打他一下，「知不知道！」
「唔……真不知道，我對這一帶不熟，不知道你帶我跑到哪裡了。」塗亦焱悶哼一聲，捂住肚子。
江許反應一下，鬆開了手，蹲在他麵前，毫無誠意地道歉：「對不起啊。」
算了，他不和醉鬼計較，塗亦焱深吸口氣，站起來往外走。
江許慢吞吞跟在他身後，跟著他在巷子裡轉悠。
畢竟他看起來就很會認路。
隻是這一片巷子繞繞彎彎，再次停在一個死衚衕後，塗亦焱臉上有些掛不住，回頭看一眼江許。
江許歪頭看回去。
兩人麵麵相覷，長久地沉默，係統看不過去，歎了口氣。
【我給你做導航。】
江許眼睛一亮，「你好棒。」
塗亦焱皺眉，「你在嘲諷我？」
江許茫然，醉乎乎的腦子反應不過來，隻上去拽住他的手。
她力氣大，塗亦焱被她扯得一個踉蹌。
「去哪？」
「我有導航。」
塗亦焱挑眉，「哪兒呢？」
江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塗亦焱無言片刻，隻歎氣，反正他也不認路，索性就跟著她走。
繞來繞去，拐角跑了一個又一個，拐得江許本就有些暈乎的腦袋更暈了，抱著頭靠著牆蹲了下去。
「怎麼了？不舒服？」
她悶聲：「頭暈。」
「那就休息休息吧。」塗亦焱坐在她旁邊，突然問：「你和塗欽雅，怎麼回事？」
「嗯？」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江許茫然轉頭看他。
他姿態放鬆地盤腿坐著，側頭低眸看她：「你不給她做跟班了？她最近在找新的狗腿子，但脾氣越來越差了，沒人敢往她麵前湊，她就都來使喚我了。」
江許無意義地喃喃重複：「都來使喚我。」
「她這個人，被他們寵壞了，說話做事都沒分寸，本來這幾天我想著跟著她也行，糾正一下她無法無天的性子，但……」少年聳了聳肩，「隻能說，我佩服你的忍耐力，居然能跟在她後麵那麼多年。」
「我聽說你和謝乘青關係不錯？他和我說過他最近認識了一個力氣很大把他打到吐血的女生，是你吧？」江許沒有回應，他自顧自地往下說：「你能打得過謝乘青，那打塗欽雅肯定也綽綽有餘，有沒有興趣和我做一個合作？她的性子被養壞了，這樣下去不行，長大後進了集團可沒有人……」
塗家父母都是純正的好人，塗亦焱也養成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性格，他不明白，和他是雙胞胎的塗欽雅是怎麼變成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的。
他想讓江許用武力去糾正養歪了的姐姐，並且他已經說服了塗家父母，江許不用擔心被塗欽雅報複，可以儘管放開手去做。
可是他說了一堆也沒得到回應，轉頭一看，女孩抱著膝蓋，半闔著眼簾昏昏欲睡，一看就不是聽進去了的樣子。
塗亦焱默然，也不說話了，靠著牆休息。
直到耳邊傳來細小的動靜，少年隱約聽見了有人在求救，他一下皺了眉，看了一眼江許。
「我過去看看，你在這等我。」
他大步流星往聲音的來處走，畢竟是從小的練家子，身高體壯的，有見義勇為的資本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江許抬眼瞥一眼，又懨懨收回目光。
好睏啊。
【不要睡，宿主，會著涼的。】
江許用臉蹭了蹭自己的膝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