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江許帶走,但是那個位麵的世界意識來的太快了。
明明他都特地在祂的其他位麵弄了那麼多爛攤子,祂居然還能趕過來。
艾裡斯心有不甘,卻隻能暫時放棄計劃。
之後就是被世界意識追殺的逃命日常。
但畢竟祂隻是某幾個位麵的意識罷了,祂沒有辦法自由地去到其他世界意識的地盤中,艾裡斯連續穿梭了數個亂流,成功甩掉了祂。
接著他便迫不及待地又要去找江許了。
他找到了一個世界意識消亡、世界即將破滅的星際位麵,篡取了那個位麵的督星者部分職權,為江許精心打造了一個真假千金的虐身虐心劇本。
但他沒想到他會在打鬥中,和江許一起掉入時空亂流。
和身懷世界意識庇護的江許不同,艾裡斯隻能憑借自己的肉身與道具挺過亂流的衝擊。
他傷的很重,靈魂與軀體分離。
但江許已經如他所願的那般進入了星際位麵,他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於是,他將軀體儲存好,靈魂則進入了江許的體內,成為她的係統。
但由於傷勢過重,他陷入了數年的休眠時期。醒過來後也因為江許身上的庇護機製,而無法長時間與她進行溝通。
他大多數時候,都在冷眼旁觀她的生活。
看著她用瘦小的身軀打趴地下擂台上所有挑戰她的人,看著她頂著小孩模樣一派成熟地和其他人交談,看著她認識越來越多的人,越來越鮮活。
他告訴她,她的命運最終悲慘。
他給了她一個反噬極強的萬人迷光環戒指。
它會透支他人對江許的好感,一旦摘下,目標就會被她產生惡感,佩戴的時間越長,厭惡感便會越重。
她可以拿著戒指去觸碰任何她想碰的人,然後獲得名聲、金錢、權利,獲得任何她想要的東西。
而這些由虛假獲取的東西,都會在她摘下戒指後成倍地反噬回去。
所以她隻能戴著,像是戴上一個再也無法取下的鐐銬。
但是他怎麼會讓她這麼輕鬆呢?
戒指是有時限的,他想看她在最得意最高興的時候從天堂跌入泥潭。
艾裡斯幻想著她通過戒指拿到一切又失去一切時痛苦的表情。
可是他沒想到她居然隻用過兩次,而且兩次的時長都很短,產生的那些厭惡也被她的拳頭給打了回去。
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用過了,神經大條地把這樣一個稀有的道具拋之腦後,完全忘記了它的存在,隻知道和她的狗和那個賤男人和那個仿生人吃喝玩樂不亦樂乎。
不應該是這樣的。
艾裡斯還沒部署好自己的下一步計劃,就被修仙位麵的世界意識鎖定了。
他在攻擊下身受重傷狼狽躲藏,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選定了無限流世界作為養傷的地方。
在幾個副本中,他的傷勢漸漸好轉痊癒。
一切都似乎在走上原來計劃的道路——養傷,籌謀,找人,報仇。
直到他進入了一個擁有著被動失憶限製的校園副本,因為特殊的身軀,他被認定成了鬼物,而失去記憶的他為了“合群”,也將自己的麵貌變成和鬼物相似的麵貌。
他再一次遇見了她。
她對他前所未有的友好。
幫他取了名字,幫他應付老師的刁難,會摸他的頭,給他豎大拇指誇他。
“幸運”無法抑製地對她產生了親近感。
他以為他們是朋友了。
可是朋友把他帶到了無人的角落裡,砍掉了他的頭。
他看著她把自己的身體砸碎碾碎成肉泥。
他恨她。
她怎麼能這樣,靠近他,又殺死他。
在新的副本裡,她又找到了新的玩具。
一隻弱小無用的木偶。
她也會像對待他那樣,先對它好,然後砍掉它的頭嗎?
不會也沒關係,艾裡斯想,他可以幫她砍。
木偶死了,而他則悠悠然回到了六樓,等待著她的赴約。
可她又被其他東西吸引了。
她對它們用了光環戒指。
因為她想偷懶。艾裡斯猜出來了。她就是這樣的性子。
讓人無比痛恨又無可奈何的性子。
他摟著她,帶她離開了那一處折疊空間,儘管他有在刻意躲避,卻還是被她握住了手。
戒指的效果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心,都不重要了。
他愛她。
他必然愛她。
這些愛意都與戒指無關,那一夜,艾裡斯瘋狂地翻找著自己的記憶,尋找著與她相處的記憶。
他的傲慢讓他不願承認自己被道具左右,於是也不願承認對她的的愛隻是在道具的影響下,於是試圖為自己的動搖找到藉口。
從前種種都成為了他證明他愛她的證據。
看啊,哪怕沒有戒指,他也一定會愛上她。
那些曾經將愛意掩藏的仇恨、怨氣被他刻意忽略,被他像是掃去水麵落葉一樣拂去,露出水下的渴望和愛欲。
他愛她。
但是她不愛他。
他們是不可和解的仇敵,她會殺死他。
惶恐和絕望糾纏著他的心跳,迫使他在副本世界中,找到了一個精神類幻境的副本。
他把她拉了進去。
他化身為這個幻境裡的千千萬萬個人,看著她從六歲的孩童長成如今這樣成熟的青年。
他和她最親密的身份,就是她的家人,她的弟弟。
她的偏愛和保護是這樣的讓人難以掙脫。
艾裡斯也不願意掙脫。
他迷失在他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溫和與憐惜中,甚至逐漸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他遺忘了,她卻想起來了。
她在他們的新婚夜上,捅穿了他的心臟,拔下了他的頭顱。
她坐在床上,拎著他的頭發,把他拎到眼前晃悠。
她平靜地聽完了他的自陳,又平靜地給他下達了判決:“假的就是假的。”
可是時間不是假的,相處不是假的!
“你會覺得愛上我,隻是因為戒指。”
不是的,不是的!早在之前,他就……喜歡她!
早在之前,在長久的窺探觀察中,他就知曉她的喜好,知道她的習慣,明白要怎麼伺候她才能讓她滿意。
“如果摘下來,你就會恨我。”
不會的!她是他的姐姐,是他的愛人,他怎麼……怎麼可能會……
江許把頭顱扔到了地上,踩住了他。
艾裡斯睜著血紅的眼眶,眼睜睜看著她摘下了那枚素淨的戒指。
“你會恨我。”她微微俯身,眼裡是某種惡劣,“你會後悔你做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