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蟲子就越來越多,地上的蟲已經升到江許的腰部了。
它們推動著江許的身體,影響著她落腳的方向,在江許不知不覺中,把她往某個方向帶。
頭領木偶說它們咬合力很強,但是江許這一路以來,沒有一個防護罩是被破壞的,隻有因為三分鐘時限結束後自動消失的。
難道是因為它們還不餓?
江許想不通,埋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巢穴裡終於出現了蟲子爬動聲以外的聲音。
“嘭!”
像是肉體狠狠砸在牆上,還有幾聲痛苦壓抑的喘息,江許一怔,連忙加快了腳步,在走過一個拐角時,看見了項莊靜。
他滿身是血,倒在牆邊,睜著的眼睛裡沒有焦距,血液染紅他的眼球,從他的眼眶墜落,在他的臉頰上滑落血線。
“項莊靜!”
“……”男人側了側頭,無神的眼眸望向聲音的來處。
一道透明的屏障把江許和他所有的空間分割為二,江許這邊爬滿了蟲子,蟲子被屏障攔住,擠在屏障之外,而項莊靜那邊,空間要更開闊得多,一隻小蟲子也沒有。
隻有五隻大蟲子。
兩隻趴在地上,看樣子是死了,還有三隻還站著,包圍著項莊靜。
它們大約有五六米高,形似螳螂,通體棕色,三角形的頭部,兩隻複眼突出,鐮刀狀的前足鋒利,輕而易舉就把項莊靜倚靠著的牆麵切割而下。
項莊靜狼狽地翻滾著,躲開了原本朝他襲來的前足,踉蹌著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幾步,就被一隻螳螂的中足再次打翻。
他的眼睛怎麼了?
江許皺著眉,握緊拳頭一拳砸在了屏障,屏障顫抖幾下,卻沒有其他的變化了。
“項莊靜,朝左邊滾!”
項莊靜還趴在地上,聞言沒有猶豫地動作起來,快速朝著左邊翻滾,堪堪避開了劈砍下來的前足。
他看起來還有餘力,緩過來後就又站了起來,隻是因為眼睛受傷了,躲避的動作不能及時,才受了這麼多傷。
江許已經拿出斧頭對著屏障砍了,一邊砍一邊指揮他。
“跳起來!”
“跑!”
項莊靜沒有猶豫地照做,身體騰空而起,站在了不知哪一隻蟲子伸出的前足上,憑借著直覺和腳下的觸感沿著它的前足奔跑起來。
螳螂用力甩著前足,想要把他甩下去,江許停下動作,緊緊盯著它甩動的弧度,指揮著他跳起來,預判前足下一瞬移動的位置,讓他能夠不掉下去。
“左邊跳!”
“跳!”
“前跳!”
“伸長腿,往前!”
項莊靜在她的指揮下,一躍而起,落在了螳螂的頭上。
“拳頭,前右下!”
右側下方,就是螳螂的其中一隻眼睛,項莊靜握緊拳頭,蓄力抬手,膝蓋彎折,重重跪了下去,拳頭借勢更重,猛然錘在了眼睛上。
“嘶——”
螳螂痛苦地抬起頭顱,發出類似於尖叫的氣流聲。
“往下跳!”
項莊靜從它身上跳躍而下,恰好踩在了另一隻螳螂揮來的前足上。
“跳!”
“跳三下!”
看著男人穩穩落地,江許咳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沒有這麼大聲的叫過,有一點新奇。
她看到了角落裡的長刀,應該是項莊靜之前被打掉的,她指揮著他去拿,再指揮著他的打架,成功擊殺一隻螳螂。
像玩遊戲似的,就是沒有手柄,還有點費嗓子。
江許雙手握著斧頭,砸得更用力了,屏障終於裂開了縫隙,江許一鼓作氣地再次猛砸幾下。
隨著屏障碎裂的聲響,一個洞口被砸了出來,江許連忙爬進去,拖著斧頭就衝了上去。
“嗤——”
一隻前足被斧頭砍斷,江許衝到項莊靜身邊,單手摟住了他的大腿,把他抱了起來。
項莊靜一驚,下意識彎腰抱住了她的腦袋,搖搖晃晃地坐在她的胳膊上。
“坐穩。”江許悶聲,抬著項莊靜朝著剩餘兩隻螳螂衝了過去。
這兩隻太大了,她怕打起來項莊靜會被波及,而屏障那邊又太多蟲子了,她不放心,索性抱著項莊靜打。
“它們的血有毒,”項莊靜不知道她身上套了防護罩,加快語速叮囑,“不要被碰到。”
“嗯。”
螳螂對於江許來說並不難對付,頂多就是放大的蟲子看起來有些驚悚、力道有些大。
江許之前有被安排過怎麼用人身打機甲——這是陸懷愚特地給她定製的課程,畢竟除了她,其他人也沒有那麼大的力量能夠單挑機甲了——這兩隻螳螂的體型也大,和打機甲差不多,而且防禦比金屬結構的機甲弱很多。
“嘭——”
項莊靜什麼都看不見,隻能儘力穩住自己不給江許增加負擔,耳旁有屍體倒下的聲音傳來,他佝僂著腰,手緊緊抱住江許的肩膀,感受著大腿下方江許手臂的觸感,不知為什麼突然有些想笑。
要是他的眼睛沒受傷就好了,他想。
江許個子不高,他們之間的身高差大,看她扛著自己打架的畫麵,一定很有趣。
兩隻螳螂被解決了,江許站在屍體上,喘了口氣,把項莊靜放下來。
手臂要抱著他,一直抬著,她的手都有點酸了。
“沒受傷吧?”項莊靜低下頭,沒有焦距的眼眸對著她,手掌摸索著貼上了她的臉頰,低聲,“謝謝。”
“不用謝。”江許很禮貌地回了一句,摟著他的腰幫他站穩,“你的眼睛怎麼了?”
“它們的血有毒,我殺的時候被濺到了眼睛裡,你怎麼樣?身上有沒有沾到?”
“哦。”江許回頭望一眼屏障上的那個洞。
那些蟲沒有爬出屏障,隻是不停徘徊著,她還以為這邊沒有蟲子是因為有屏障攔著,原來不是嗎?
江許在商城裡找了找解毒的東西,好貴,江許現在剩餘的積分不夠,便指揮著項莊靜召喚出他的麵板。
她捏著他的手指去點,給他買了一瓶。
藥水要滴在傷口處,項莊靜躺在了她的大腿上,睜著眼睛,身體有些僵硬。
“……江許。”
“嗯?”江許的手指撥開他的眼皮給他滴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