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覺得是真是假呢?”
小醜笑盈盈地望著他們,“當然是真的啦,我怎麼會撒謊呢,每一個玩偶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個玩偶,都是獨一無二的靈魂。我們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一樣的擁有肢體,一樣的擁有經曆與故事,一樣地擁有思想,”他拿起一隻玩偶,整理它的頭發,“某種意義上,我們都是同類哦。”
在飄揚的童謠聲中,客人們結束了今天上午的參觀。
午餐隻有一塊巴掌大的麵包和一杯濃茶,小醜搖著頭歎息,說食物越來越少了呢。
“那之後十幾天,要是沒有食物了,怎麼辦,出去找吃的?”
“甜心放心啦,不會沒有食物,”小醜的視線掃過他們,“隻是可能不夠那麼多人吃而已啦。要是人再少一點就好了,就不用餓肚子了……”
他後半句話像是自言自語地呢喃,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他們神情各異,一時都沒有說話。
“下午,就是我們期待已久的茶話會啦,”小醜朝著他們舉杯,“甜心們不要忘記穿上禮服哦,要是少了漂亮衣服的裝點,茶話會可是會少很多樂趣的呢。”
茶話會會在院中舉行,木偶們已經開始著手佈置場地了。
複古地毯,環形花束,雕花白桌,圍欄處還纏繞上了粉白色的絲帶。
玩偶們被從放置室裡拿出來,小心安放在不同的位置。
如果忽略陰沉的天氣和刮人麵板的烈風,這會是一場很溫馨浪漫的茶話會。
玩家們站在屋子裡,望著下方忙忙碌碌佈置場地的木偶們。
小醜不知去了哪裡,飛燕帶著她的隊友們,雙手抱臂,嘖了一聲。
“應白,你昨晚有找到廚房的位置嗎?”
女生搖頭,“沒有。我隻來得及找了一二三樓就已經十一點了。”
“那你呢?”飛燕看向另一個女人。
女人靠著窗戶,臉色蒼白,眼眶下是一圈青黑色,“地下室裡進不去。有木偶守著,我一進去它們就活了過來。”
夜晚的地下室裡,依舊有五六個玩偶定格在玩偶製造室中,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她試探著走近,它們就突然動了起來,黑洞洞地眼睛望著她,要把她做成玩偶材料。
“它們……很難對付。”女人抹了一把臉,沉沉歎氣,“我用了一個道具才跑出來的。但是我進去的時候,製造室裡有打鬥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在我之前進去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今天未知行蹤的就隻有那兩個麵無表情的女人和男人了。
飛燕若有所思的,“他們的實力還不差,道具肯定也不少,應該不會死的那麼快,今天才第三天呢,說不定,他們是已經進了地下室的其他房間。”
“那我們可以和他們合作嗎?”葡萄舉起手,“那個姐姐看起來是個好人。”之前第一天還救了他們三個新人呢。
“人家不一定願意,不過可以試試。”飛燕朝著葡萄舉起的手打了一下,笑她:“你上課呢,還舉手。你昨晚有發現什麼嗎?”
葡萄昨晚被分配到的任務,是去那個死了人的房間裡找線索。
她沉默一會兒,壓低了聲音,“我沒有在那個被蟲子吃死的人的房間裡找到什麼,但是,我回來的時候路過了407。”
407就是昨晚被吸乾得隻剩下一張皮的死者的房間。
她當時站在門外時,依稀聽到了爭吵的聲音,但她記得那個男人是沒有隊友的。
那他是在和誰吵架?
她大著膽子趴在地上,湊近了門縫裡去聽去看。
在狹窄的視野中,她看見了一個站在地上的、巴掌大的玩偶。
男人在和玩偶爭吵,用了什麼道具威脅它和他達成了什麼什麼契約,違反命令就要死的那種。
那個玩偶看起來很生氣,忽然跳了起來,粗短的手臂在短短幾秒內開啟了窗,大吼了一聲:“夏普!”
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一團長滿了眼睛的黑色的黏液爬了進來,在男人驚恐的反抗下將他包裹住。
一顆又一顆的慘白的眼球鑲嵌在黑泥中,紅色的瞳孔在眼球中四處跑動著,葡萄趴在地上,對上了其中幾顆眼球的視線。
她心裡咯噔一下,不敢再停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十一點過後,她在窗外聽到了黏膩的敲窗聲,血腥氣從縫隙裡飄入。
她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抖著抖著就睡著了,一覺睡到了早上。
葡萄和她們描述了夏普的長相,飛燕聽得一挑眉,“你確定全是眼睛?”
“嗯嗯嗯!”
“那好辦了,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對付這種型別鬼物的道具,今晚我們試試把它抓住。小青蛙,你呢?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男青年貼著牆站著,低著頭,沒有回應,葡萄疑惑推他一下,“喂,癩蛤蟆,你乾嘛呢,我們在商量線索,你走什麼神?”
“……嗯,嗯?”男青年堪堪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啊,對不起對不起,說到哪裡了?線索是吧,我昨晚把能去的樓層的天花板上都摸了一遍,沒有找到童謠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可童謠聲確確實實的存在的。
“不過我覺得這歌還挺好聽的,”小青蛙回憶著昨晚檢查的場景,不自覺輕輕哼唱起來:“我們排排坐燈下,再也不用想著家,風兒輕輕搖啊搖,我們都是好娃娃……”
他自顧自地唱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她們有些微妙和警惕的眼神。
“……怎麼沒有人理我啊,”小青蛙唱完了才瞥她們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嘀咕著,“我跑調了嗎?沒有吧,我唱歌還是不錯的吧……”
“癩蛤蟆。”葡萄拍了拍他的肩膀,深吸口氣。
“乾嘛這副表情……”男青年被她看得不安起來,“怎麼了?”
“你的嘴巴上,”應白道,“長出縫線了。”
細細的,黑色的絲線,從他嘴角處的麵板裡長出來,拉出短短的距離,又再次沒入麵板中,像是被看不見的針拉著扯著,在他的嘴唇上縫出僵硬歪斜的縫線。
貼在麵板上,陷進肉裡,被他哼唱與說話的動作扯得更緊,連嘴巴張合的形狀都被扯得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