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說，走廊裡走來走去的人是卡蘿，窗戶外敲窗的是夏普。
它們都是玩偶。
這個男人，則是小醜口中的非工作人員，是威脅。
卡蘿死了，男人死了，那夏普在哪裡？
江許跳上窗台，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扶著窗框往外探出身子。
黑夜無邊，夜風寒涼，樹梢響動，江許眯著眼睛在黑暗中辨認著，移動著手電筒的光，打量著外牆。
一道黑影在餘光裡一閃而過，她迅速調轉手電筒，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算了，下次再解決那個什麼普的。
江許跳下了窗台，再次朝著樓上走去。
那個男人的血太多了，斧頭已經沾滿了血漬，她有些慊棄，便沒有再把它扛上肩膀，而是握著它的手柄，拖著它上樓。
斧刃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碰撞著一層層階梯，震懾著暗處蠢蠢欲動的危險。
有的畏懼，有的躍躍欲試，也有的直接衝出了陰影，尖嘯著朝著江許衝來。
血腥氣越發濃重，江許已經數不清自己殺死了多少怪物了。
有的是填滿棉花的玩偶，有的是長著蟲類肢體的怪物，還有一些是木偶。
從五樓通往六樓的階梯被不斷拉長，拉長，再拉長，像是永遠也走不到儘頭。
她的身後堆疊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棉花沾著紅結了塊，血液彙聚在一起，沿著台階向下流動著。
“嘭——”
又是一具屍體倒在腳下，江許用斧頭支撐著身體，喘了口氣。
怎麼那麼多，還要殺多久才能殺完？
她累了，不想動了。
她掃一眼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處，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的係統空間裡，還有那個什麼萬人迷戒指。
不知道對這些怪物有沒有用。
她問了係統，係統分析一下，道：[有用。它能夠作用於一切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但是後續摘下戒指後會受到情感反彈，那些好感會加倍轉換成惡意。]
[你要用嗎？]
“嗯。”江許在係統空間裡翻出了兩個戒指，一個是習性老師的，一個是萬人迷光環戒指。
她這才恍然想起來老師讓她一直戴著的，但是她傳送的時候害怕弄丟在時空亂流裡就收進係統空間裡了。
現在戴上它肯定要發現了就醒了，還是明天再戴吧，明天纔有時間哄哄它，現在沒有。
江許隨手把萬人迷光環戒指戴在了小拇指上。
她收起了血淋淋的斧頭，在怪物們朝著她撲過來的時候，她就衝上去摸它。
一摸一個準，多摸一個就多一個臨時隊友。
它們在原地僵硬片刻，直勾勾地盯著江許，隨後慢慢倒伏下去，趴在了江許的腳邊。
還躲著沒出來的怪物們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同類。
江許抬手，選了一個頭發看起來乾淨整齊的怪物，拍了拍它的腦袋，“幫我。”
“嗬——”
“呃——”
“嘶嘶——”
奇奇怪怪的應和聲此起彼伏，江許被玩偶怪物們包圍在中間保護著，看著它們凶狠地弄死其他的怪物。
偶爾有厲害的突破了包圍圈，江許手一抬再一摸，它就調轉了方向，撲向其他的怪物。
江許慢悠悠地往上走，耳邊是不斷的廝殺聲，她打了個哈欠，睏倦地眨了眨眼睛。
她向來睡得早，現在早就過了她平常躺下睡覺的時間了。
江許看一眼還在打架的怪物們，挑了一個比較乾淨的半人馬造型的玩偶，上半身是裸露屬於男性的胸膛，下半身則是馬的身體，手裡還握著一柄長矛。
江許拍了拍它的肩膀，玩偶怪物回頭看她，接著就被麵前的怪物打了一下，它頓時憤怒，還沒有撲上去，江許就已經撿起一隻殘肢，把那隻怪物打飛了。
“……您有吩咐嗎？”人馬玩偶叫了一聲，眼睛發亮地蹭到她身邊，高大的軀乾彎折著把臉湊到她的麵前。
“揹我。”
“好……好！”
它激動地睜大了眼睛，順從地彎下前肢，江許跨坐上去，視線一下高了一大截。
“我也可以背的！我的棉花比這隻蠢馬的軟！”
“我我我！我比它好看！快看我漂亮的頭發，您難道不想躺在它的上麵嗎？就像是躺在絲綢那樣！”
“看我鋒利的長劍！英勇的小姐！請站到我的身後，我會保護好你的！”
“滾開！我來！”
“你推什麼推啊！你想死嗎！”
“它憑什麼能被您踩在腳下！我也要！它們都不配！你們全都滾開！”
它們開始內訌了，不分敵友地在江許的周圍打成一團，卻都不敢靠近江許，生怕誤傷她，隻在心裡麵目猙獰地想著，先把這些礙眼的東西解決了，就能去伺候她了。
至於臉上的表情，當然要保持著得體，不然被小姐看到了它們醜陋的模樣，讓她討厭慊棄了怎麼辦？
江許騎在半人馬的背上，扯著它長長的頭發，皺著眉。
算了，打就打吧，反正沒有波及到她。
“繼續走。”她摸了摸半人馬男人的頭。
“好……好的！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將您帶去您想要去的地方！”男人的聲音克製卻難掩激動，邁動著它的馬蹄上樓梯，手臂向後護住江許。
她記得馬上樓梯對腿不好，但是這個是假的馬，應該能跑得遠些。
其他的怪物還在打架，圍著江許打成了一個圈，隨著江許的移動，圈也跟著動，吵哄哄的。
死的怪物越來越多了。
江許平靜地望著麵前的慘狀，心裡沒有波瀾地打了個哈欠。
反正它們剛纔想要殺她來著，死了就死了，又不是好怪物，如果不是因為有萬人迷光環戒指，它們現在就是被江許親手殺死的了。
“還要走多久才能上六樓？”她靠在半人馬男人的上身軀乾上，閉上了眼睛。
“等所有對您抱有惡意的東西死去，”男人道，“通往上層的階梯就會降臨。”
那就是要把它們全部殺光嗎？江許若有所思地摸著手上的戒指，問：“死不完怎麼辦？”
“下樓，隻要回頭後退，就能離開。”
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後退”不僅僅是放棄上樓的計劃那麼簡單。
他們後退回到五樓後可能還會麵對留守在走廊的卡蘿和夏普，亦或者遇到那些難纏的非工作人員，還有半夜出來覓食的蟲子。
在以往它們遇到的想要上樓的人類中，也有不少是被這些危險逼上來的。
江許微微睜開眼，掃一眼周圍的混亂，“那其他樓層呢？”
“不知道，”它回，“自誕生以來，我們從未離開這一方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