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都是被玩偶屋的前主人拋棄的殘次品,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
前主人慊棄它們,乾脆把它們丟進了五樓到六樓的空間裡,讓它們去解決那些想要偷溜進入六樓的人類們。
大概兩個月前,前主人不知所蹤,小醜成為了甜心玩偶屋的新主人。
“你瑕疵在哪?”江許好奇地戳著它的後腦勺,她還沒有在現實裡見過這種半人半馬的生物呢。
“我尾巴不夠順滑,不夠長,它們太過於粗糙,難以打理。”半人馬的語氣難掩失落,“但是我腿腳依舊健壯,能夠將您載往上方,希望您不要慊棄我。”
江許回頭看一眼它的尾巴,毛蓬蓬的,短短的,不像馬匹的尾巴,更像是兔子的,縫在馬的身上看著像有幾分不倫不類。
周圍的廝殺聲已經漸漸小了下去,倒戈江許的玩偶怪物們將同類們斬殺,人馬停住了腳步。
“尊敬的小姐,我們已為您清除所有的障礙。”
它們帶著濃烈的血腥氣靠近了江許,眼眸裡充斥著狂熱和癡迷,騎士裝扮的玩偶上前握住了江許的手,俯身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江許愣一下,遲疑著沒有躲開,“親我乾嘛?”
“我將,為您獻上我所有的忠誠!”它跪了下去,抬眼望著江許的臉龐,緊緊握著她的那隻手,目光帶著黏膩的愛意,寸寸掃過她。
“是的,忠誠,我的小姐……”冰冷的氣息從身後湊近了,長著翅膀的天使玩偶懸浮在江許的身後,鼻尖蹭過她的耳垂,聲音輕輕,“我們為您效忠,您,可否給我們一些,小小的,小小的,獎勵?”
“獎勵?”江許重複一遍,她還打算等它們打完了就把獲勝者砍死的,怎麼現在它們還問起獎勵來了?
“是的,獎勵!小姐,一點點獎勵!”人馬的上半身硬生生一百八十度扭轉過來,麵朝著江許,聲音裡帶著期待和乞求。
“我們不需要太多,隻需要,隻需要……”
在打鬥中掉了一隻手的玩偶不知何時趴在了人馬的背上,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腦袋輕輕搭在她的大腿上,狂熱而粘稠的視線緊緊鎖定著她,呼吸因為激動而急促。
“隻需要……”
“您的擁抱。”
“亦或者親吻。”
“哪怕隻是輕輕一秒,我們都心滿意足。”
“……”江許扭頭看一眼上下左右圍著的玩偶怪物們,皺著眉把身後越貼越近的天使玩偶的腦袋推開,“不給。”
它們的目光頓時軟和失落起來,難過地望著江許,不退反進,靠在了她的背上、肩膀上、手臂上。
“一點點也不行嗎?”
“隻需要一點點就好!”
“隻要一點點!”
“我們就能為您獻上我們的一切,直至我們的生命終結。”
江許略加思索,“命都給我?”
“是的,是的!我親愛的、可愛的……”
“我願意奉上我的生命!”
江許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嘴,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樓梯上方傳來的輕響。
“哢。”
輕輕的一聲,緊接著,暖黃色的光線從上方傾瀉而下,彎折著流過台階,將江許籠罩其中。
猝不及防的明亮讓她下意識眯了眯眼,天使玩偶舒展雙臂擋在了她的麵前,過分寬大的翅膀如同將她包裹在懷中。
原先仿若無邊無際的樓梯上方出現了儘頭,六樓走廊上的光線照亮了昏暗的樓梯間,高挑的男人逆著光站在最上層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
“呀……我親愛的小甜心寶寶,怎麼來的這麼晚。”小醜彎下腰,歎息一般的語調裡帶著笑意,“原來,是認識了幾個新的小朋友呀。”
江許把麵前的翅膀推開,皺著眉望上去。
儘頭出現了,是因為“對她懷有惡意的東西”都死了。
至於剩下的這幾個,江許看它們一眼,它們才剛剛打完架,身上或多或少的狼狽,嚴重的那個不僅斷了手,連腿都斷了,滿身鮮血。
太臟了,江許不想親。
她親了親自己的手心,又用手心拍了拍人馬的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親。”
人馬怔住了,它呆呆望著江許,下意識蹭了蹭她的手心,緋紅從臉上蔓延開來,從耳垂到胸膛,連江許身下坐著的馬背都開始發燙。
“我、我、我……”它喃喃自語,“您親我了。”
“嗯。”江許點頭,很禮貌的,“你能去死嗎?”
“當、當然!”人馬癡癡望著她。
下一秒,它整個人像是被填充了太多棉花的布料,嘭地一聲,麵板爆裂開來,輕飄飄地棉花滿天飛舞。
江許身下沒了坐騎,整個人向下墜落,她直起腿已經準備好了落地,身後的柔軟忽的貼近,她被人打橫抱住,騰空而起。
翅膀玩偶揮動著羽翼,將她送到了最上層。
“我可否也能得到您的一個吻呢?”它沒有把江許放下來,垂下頭顱,凝望著她的眼睛,“在那隻蠢馬之後的,唯一一個。”
下方的怪物聽見了它的話,神情變得惶恐和憤怒,它們衝上了台階,想要把天使拽下來,卻被它的羽翼全都揮了下去。
江許親一下自己的手心,想要像剛才那樣去拍它的臉,它卻將頭一偏,絲線繡成的唇部弧度貼上了她的掌心。
它直勾勾地望著江許,翅膀向前攏出一片封閉的空間。
光線被隔絕在外,它用臉頰蹭了蹭江許的臉。
“期待與您的下一次見麵。”
至於下麵那種臭蟲,它會把它們全都解決的。
它戀戀不捨地放下了江許,雙翼平展,衝下了台階,同怪物們扭打在一起。
暴怒的嘶吼和不絕的打鬥聲再次響起,眨眼間,就有幾隻死在了天使射出的羽毛下。
江許還想細看,想著要是沒死完她就去補個刀,一隻手臂從側方摟住了她的肩膀,帶著她後退幾步。
踏出樓梯間的那一瞬,江許眼前一花,再次清晰起來時,那個裝滿了屍體和鮮血的樓梯已經不見了。
她現在正站在走廊上,麵前的樓梯昏暗卻整潔,身後,是男人的胸膛和冰涼的體溫。
小醜趴在她的肩頭,語調親昵:“真是血腥的場麵呢……我的小甜心,還是離它們遠一些好,要是被血沾染了衣服,這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