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江許問。
沒有人聲回應她,隻有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敲門聲。
好煩,怎麼還吵人睡覺。
江許用力揉著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扯著被子剛想要下床,餘光突然瞥見一道黑影從側方一閃而過。
“……”
江許緩緩轉頭,卻什麼也沒看到,房間裡太黑了,黑得那道影子像是她的幻覺一樣。
她捂著自己加快的心跳,徹底睡不著了。
好嚇人。
江許緩了好一會兒纔有了動作,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拉下了壁燈下的拉繩,哢嚓一聲,慘白的燈光亮起。
江許拉開椅子坐下,撐著臉,望瞭望房間四周照不到的角落。
還是有一點害怕,但是好歹亮一點。
“篤、篤……”
敲門聲還在響。
江許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筆,朝著門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敲門聲停住了。
江許鬆了口氣,她又站起來,朝著窗戶的位置走去。
她睡覺之前就把窗簾拉上了,不知道外麵有沒有月亮,要是有的話說不定房間裡也會更亮一點。
窗簾是很厚實的材質,上麵還繡著江許叫不出名字的暗紋,江許不太在意地揪住窗簾一角,正要拉開窗簾,又突然停住了動作。
萬一現在外麵有一張臉正貼著窗戶就等著她怎麼辦。
江許糾結幾秒,果斷放棄了拉開窗簾的想法。
她後退兩步正要回床上躺著,窗戶卻驟然傳來響動聲。
“噠。”
“噠。”
“噠。”
黏膩的、柔軟的、緩慢的拍打聲。
彷彿有一隻沾滿了鮮血的觸手,在玻璃上緩緩蠕動,觸須上的鮮血沾染窗台,粘稠的血液隨著敲打的動作拉扯出細細的線條。
江許眼睜睜地看著有什麼深色的液體從窗簾遮掩的後方流了下來。
“……又嚇我。”她深吸口氣,一隻手按在心臟的位置。
小醜說十一點不能離開,那她開窗的話,應該沒有事吧。
江許加快了腳步走到衣櫃旁,把櫃門開啟,裡麵是一件件整齊懸掛著的衣服,被櫃門掀起的風吹動,微微晃動。
江許把衣服全都抱下來,手掌握住掛衣服的金屬棍子,一用力,將它從櫃牆上硬生生扯了下來。
先用棍子打,看看外麵的東西是想殺她還是單純捉弄她,是前者的話就直接用係統空間裡的斧頭砍死,後者就用棍子打一頓就行。
窗外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江許把取下來的衣服胡亂塞進櫃子裡,關上櫃門。
衣櫃很大,連帶著棍子的長度也長,比江許還要高出半米左右,她拿在手裡比劃一下,朝著窗戶伸直,棍子上挑唰一下開了窗簾。
“……”
窗戶上,貼著一張臉。
圓鈍的腦袋,麵板上是木頭一樣的紋路,沒有頭發,也沒有鼻子和嘴巴,隻有一對釦子被縫在眼眶的位置,如同圓眼,額頭抵著玻璃,緊緊盯著江許的方向。
……怎麼還真的有東西。
它像是因為突然被掀開的簾子而茫然,手掌緊貼著窗戶,好幾秒都沒有反應。
江許在它的木頭腦袋和木頭手掌上打量一圈,把棍子收回來了。
這個,和剛才敲窗戶的好像不是同一個,木頭是敲不出那樣黏膩粘稠的聲音的。
那那個黏黏的東西去哪裡了?
“……叩叩。”人形木偶動了動自己的腦袋,開始拿頭敲窗,聲音是清脆的。
江許拿著木棍走近,“你有事?”
木偶點頭。
它沒有嘴巴,說不了話,就想伸手比劃,然而它卻忘記了自己正在爬窗,能攀在江許窗前全靠它手扒拉著窗台,手一抬起來,整個木偶就掉了下去。
“……”江許很謹慎地沒有開窗,額頭抵著玻璃視線往下看,可惜她的樓層在五樓,不開窗根本看不見樓下的景象。
“噠、噠……”
門外的腳步聲又開始響了,這一次聲音稍稍走遠了,似乎是停在了對麵那個男的的門前,敲門聲響起。
江許沒有在意,隻看向窗戶下再次爬上來的一雙手。
一隻屬於木偶的手,指關節的位置是一顆圓球,用來完成木偶基礎的行為活動。
那隻木頭人偶撐著身子,又一次在江許的視線裡探出了腦袋,用額頭敲窗。
“你要進來嗎?”江許問。
木偶點頭。
“你是壞人,壞木頭嗎?你想殺我嗎?”
木偶遲了兩秒,像是在反應她的話,接著連連搖頭。
“第一個敲我窗戶的人是你嗎?”
木偶點了頭,脖頸處的木珠子滾動著,江許離得近,能夠聽見輕微的軲轆聲。
再加上它那副有些遲鈍的樣子,總之看著不太聰明。
江許遲疑片刻,把窗給開啟了。
木偶便操縱著四肢,手腳並用地從外麵爬了進來,長手長腳的,站在江許麵前不動了。
它沒有穿衣服,全身上下都是木頭做的,上半身是一塊長方形的木頭,邊角打磨得很粗糙,留著不少粗糙的毛刺,逆著光站著,乍一看還有點毛茸茸。
江許用棍子敲它一下,“關窗。”
木偶僵硬轉身,關上了窗,還把窗簾拉下了。
“你有什麼事?”江許又問了一遍。
木偶抬起一隻手橫在胸前,圓圓的指尖在小臂上蹭了一下。
“嗯?”江許沒看懂。
木偶又蹭了一下,接著雙手合十鞠躬,做出乞求的姿勢。
“看不懂,”江許摸了摸它的頭,有一點紮手。
她看著它的腦袋,又看看它的手臂,忽然恍然大悟:“你是今晚上菜的那個?”
木偶保持著鞠躬的姿勢,連連點頭。
“我拔了你的刺刺,”江許若有所思,“你生氣上門報複?”
木偶反應一下,連忙搖頭,直起身子,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毛刺,兩隻手指並在一起,做了一個滑動的動作。
“你,想要我幫你拔更多的刺刺?”
它連連點頭,“咯吱咯吱!”
這次它發出了聲音,腦袋和上身連線處的木球因為活動得太快而發出有些刺耳的摩擦聲音。
江許有些好奇地抬手摸了摸,果然木球也是粗糙的,這是一個沒有被認真製作的敷衍木偶。
這是因為今天她拔了它,所以它找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