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你離得近有什麼好處?”粗獷男人再次追問。
“哎呀呀,能住在離我近的地方就是好處了呀,”小醜神情無辜地眨眨眼,“難道,你不想和我住得近嗎?”
男人皺了眉,看著小醜,眼裡閃過幾分慊惡,不再開口。
晚餐結束,客人們帶著自己抽取的鑰匙各自離開,江許扯著項莊靜上了五樓。
五樓隻有兩個房間,各自占據著走廊兩側,門扉相對著。
房間裡的空間很大,整體是藍粉白三色裝修,一進門就能望見中央的圓形大床,衣櫃、書桌和梳妝台之類的傢俱靠牆擺放著,和床間隔了很寬敞的距離,看起來異常的空曠。
天花板上方沒有吊燈,唯一的光源隻有書桌上鑲嵌在牆麵裡的壁燈,照出不明朗的圓形光區,隨著距離的拉遠不斷變淡,陰影無處不在地潛伏著,暈染著光芒照不到的角落。
房間左邊是衛生間,同樣昏暗,隻有洗漱台左上方安裝了一個壁燈,江許進去看了一圈,發現洗漱用具還挺齊全,還裝了一個小浴池。
浴池上方的三麵牆上都裝了鏡子,江許站在浴池的台階上,能看到三道自己的倒影。
有點好玩,江許歪了歪頭,挨個盯過去。
“江許。”
項莊靜的聲音傳來,江許回神,向外走去。“怎麼了?”
“我簡單檢查過了,沒發現什麼不對,”男人站在窗邊回頭看她,抬手把窗戶從裡麵鎖上,“規則裡說了十一點後不要離開,如果聽到外麵有什麼動靜,都不要開門。還有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儘量不要穿。”
“哦。”江許走近他,“你真的不要和我睡一起嗎?”
項莊靜彆開臉沒看她,神情冷漠依舊,“不要輕易違反規則。”
“好吧,”江許道,“那你不要死掉。”
“……不會的。”
即使是站在房間裡,也能聽見隱約的童謠聲,項莊靜目光掃過空曠的房間,目光落在江許身上,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上個副本裡,江許把他扒光包紮的事情。
他閉了閉眼,後退一步和她拉開距離,“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他自己的房間還沒有好好檢查過呢,而且他還打算檢查一下四五樓的走廊上那些掛畫。
江許點頭,跟著他走到門邊,“你身上有道具嗎,有沒有武器,看見鬼了記得跑來找我,知不知道?”
“嗯。”
“要是打不過你就不要打,要跑,不要打,”江許叮囑著,“這裡手斷了接不回去的,一定來找我,我保護你。”
“……”
項莊靜扶著門框,垂眼看著麵前個子不高的她,一時沒說話。
被人連連叮囑著注意安全,好像他是一個什麼也不懂沒有分寸的孩子一樣。
這樣的感覺對於從小獨立、被迫成為玩家後也始終獨自一人的項莊靜有些奇妙。
所以他沒有打斷江許的話,安靜望著她聽著她說。
隻是她顯然也不太常做這些叮囑人的事情,翻來覆去都是“不要打直接跑”,看得出對項蔚然的腦子和武力值十分不相信了。
所以她說著說著就跑偏了,從遇到鬼怪要跑說到了睡覺時要蓋好被子,窗戶也要關好,門要鎖好,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她越說越順口,越說越高興,語氣很明顯地輕快起來:“不要相信彆人,要是遇到壞人就不好了,知不知道,然後記得拉窗簾,不然早上會被亮醒,有人敲門記得先看貓眼,問清楚身份再開,不要隨便打人,讓江六……讓我幫你打,晚上肚子餓了不要硬撐來找我……嗯不要找我我沒有吃的。”
之前這種話都是去旅遊的時候陸懷愚和她說的,她剛才說順嘴了,她又不會做飯,餓了找她沒用。
她說了一大串,滿意地點頭,在心裡為自豎了一個大拇指,她真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大人。
“你很開心?”項莊靜微微彎下腰,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語氣不自覺緩和幾分。
“嗯?”江許奇怪看他一眼,“開心什麼?”
“……沒有,我走了,”他頓了頓,“謝謝你的叮囑。”
“哦。”
房門被關上,江許正想著去洗個澡,門口又被敲響。
“小甜心——”甜膩拉長的嗓音響起,“開開門呀,我給你準備了小衣服哦。”
是小醜的聲音,江許看一眼牆上的鐘表,其實也才九點半,還沒有到十一點。
她開啟門,讓小醜進來,小醜單手托著一個放著衣服的托盤,一手背在身後,笑盈盈彎腰:“晚上好呀,親愛的。”
他給她送來了一套華麗的禮服,荷葉領燈籠袖的白色襯衫和霧藍色的長拖尾馬甲,下身是一件束腰騎士馬褲,除了褲子以外,還有一件斜褶邊長裙。
“這是為了後天的茶話會為甜心們特地準備的,至於今晚睡覺的睡衣,衣櫃裡就有哦。”
江許拿起托盤下方的小王冠發卡好奇打量著,聽見它繼續開口:“因為不知道甜心們想要穿裙子還是褲子,我都為大家準備了哦。”
“這個好看。”江許掂了掂王冠,還挺有分量的,上麵鑲嵌的寶石也很漂亮。
小醜臉上笑容更大,“親愛的喜歡就好。我就不打擾了,祝甜心今晚好眠。”
江許覺得他說的祝福一點都不準。
晚上十二點,江許把自己蜷縮在被子裡,睡眼朦朧地望著前方的黑暗。
“噠、噠、噠——”
門外,是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像是靴子的腳跟敲打著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音。
是誰不睡覺半夜走來走去?
“噠、噠——”
腳步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慢慢接近,聲音愈發清晰。
腳步宣告明響得那麼慢,她卻沒辦法忽視,甚至還被從夢中吵醒了,她一開始還想捂著耳朵當做聽不見,可是依舊沒辦法無視,注意力不自覺地就被吸引了過去。
心跳似乎也變得和它同頻,一下一下,震顫著她的血肉,震得她心神不寧。
房間裡一片安靜,江許睡不著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坐了起來,能夠清楚地聽見起身時布料與麵板摩擦的聲響。
“噠。”
腳步聲停在了她的房間門前,沒多久,門被敲響,不緊不慢地三聲叩門。
“篤、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