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它不知道怎麼掉進了這個奇怪的學校裡,脖子上的鐵鏈還不見了。
它還沒有來得及去找,就看見了她。
它看到她了。
她穿著灰撲撲的校服,蹲在走廊上,沉靜而疑惑的目光落在教室裡講課的老師身上。
她和從前好像沒有什麼區彆。
都是一樣的壞!
它偷偷跟著她,從教學樓跟到宿舍區,再從宿舍區跟到小樹林。
它偷偷摸摸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肩頭上晃動的發絲,還有眨眼時顫動的眼睫。
她好像有點怕黑。
喪屍王想要嚇她,弄出動靜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後再跑到她背後,悄摸朝她的後頸吹氣嚇她。
她回了頭,那雙熟悉的眼眸微微睜大,眼裡帶著幾分被嚇到驚悚。
它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喪屍王有些得意,可是它下一秒就被捶飛了。
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壞。
她不認得它了,還氣勢洶洶地拖著折下來的樹枝在附近找它,想要把它弄死。
如果她還記得它,她應該就會繼續打它、拔它的牙齒,纔不會殺它。
所以她把它忘記了。
她壞死了!
還一個人孤零零地蹲在湖邊洗冷水。
看著那麼可憐,肯定是裝的!肯定是故意考驗它!要是它不馬上給她洗衣服燒熱水,她就要過來拔牙齒了!
它火急火燎地拔掉了一棵大樹,剃成木桶,再燒水、換水、洗衣服。
喪屍王蹲在樹後,看她趴在桶的邊緣,黑發飄在水中,臉頰被熱水暈染出暖洋洋的紅色。
看吧,壞蛋就是壞蛋,都不知道它是誰就使喚得這麼順手。
江許就是最壞了!
喪屍王惡狠狠地用臉貼著她的腹部,故意把她抱得很緊。
江許從它的懷抱裡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摸了摸它的頭發,“彆鬨了,鬆手。”
它才沒有鬨!
“我要先去找項蔚然,等回來了,我再來安慰你。”
雖然江許還是不明白它怎麼了。
但是大不了她也能給它上一次心理課,她自覺自己已經能很熟練地當老師了,還是還不行,打一頓就好了。
“嗷?”喪屍王抬了抬頭,露出一隻眼睛看她。
它還是放了手,隻不過不是自願放的,是被她打飛了纔不得不放的手。
江許帶著那些乾淨的衣服、被喪屍王背著,徑直往後山去。
去之前喪屍王還拽住她,用藤蔓包裹住了她隻穿著襪子的腳,當鞋子湊合穿一下,她之前的鞋子因為那隻怪物的黏液被腐蝕了鞋底。
後山很大,再加上各種骨頭腐肉堆起來的小坡很多,找人不太容易,江許趴在喪屍王背上,用腳踢它一下。
“你有覺醒新的異能嗎?可以找人的。”
“有,”喪屍王小聲,“我有,精神係異能。”
是在江許離開之後才覺醒的。
“精神係?”
應該是和神識差不多的異能吧。江許指使它去找人,喪屍王哼一聲,還是乖乖放出了精神力,沒多久就在最深處找到了人。
男人頂著一身的傷,卻若無其事地站著,站在一處被鐵圍欄圍起來的平房前,正抬手把纏著著兩扇門的鐵鏈取下。
“項蔚然!”
江許從喪屍王背上跳下來,男人轉身看她,正想說什麼,就被她拉著手拉到一旁的空地上。
“去開門,”江許對著喪屍王道,“在弄個沙發。”
男人一愣,下一秒就見有藤蔓破土而出,糾纏纏繞著,沒幾秒就編出來了一個綠色的大沙發。
“……”
“我沒有找到藥,先把你包紮好吧。”江許把他按在沙發上,抬手就去扒他破破爛爛的衣服。
男人受驚地後仰身子,“做什麼?”
“脫衣服。”
“……我自己可以,不麻煩你了。”
江許皺著眉,把他扯過來,“不要鬨脾氣,你身上好多傷會死掉的。”
男人敵不過她的力氣,奮力掙紮無果,被她扒乾淨了衣服,隻穿著一條內褲,目光呆滯地躺著沙發上看她。
江許把喪屍王找來的那些校服撕成條,當做臨時繃帶纏著他的傷口處。
男人的麵板很白,除了方纔打鬥時的新傷,還有一些舊傷疤,大腿、胸口、後腰,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在他結實的身軀上不顯醜陋,反而像是增添氣質的裝點。
江許指尖戳了戳他心口處的一道一指長的疤痕,眉頭皺得更深。
“什麼時候傷的?”
男人語調僵硬,“不記得了。”
“你緊張什麼?”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抱歉。”男人深吸口氣,肌肉完全沒辦法放鬆。
江許一邊包紮,一邊分神去看喪屍王,看它在像“項蔚然”那樣解鏈子,有些疑惑:“你可以直接弄斷。”
“不!”喪屍王不聽她的,把那條鐵鏈完完整整地拿了下來。
沒了鐵鏈的束縛,鐵門被風吹得微微向裡開啟,生鏽的關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喪屍王看都沒往裡麵看一眼,快速把鐵鏈洗乾淨。
“鏈子!”
它興奮地雙手捧著鐵鏈跑到江許麵前。
“嗯。”江許敷衍應一聲。
“鐵鏈!”
“嗯嗯。”
喪屍王不滿地皺眉蹲下去,扯過她一隻手,把鐵鏈塞進她手裡。
“乾嘛?”
“戴!”它抬起下巴,扯著衣領對著江許露出自己的脖頸。
江許一怔,遲疑著:“嗯?”
喪屍王握著她的手在自己腦袋上轉一圈,鐵鏈便也連帶著纏了一圈在它的脖子上,期待地望著她。
江許沉默一會兒,還是給它綁上了。
它這是什麼壞習慣,戴鐵鏈還戴上癮了?
男人在一旁震驚而默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江許已經給他包紮好了,給他一件沒用上的新校服,“自己穿。”
“……謝謝。”
喪屍王抱著江許的腿,有些懷疑和敵視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一圈。
這男的誰啊。
江許又是給他處理傷口又是給他衣服的,她怎麼對這個男的這麼好。
那個宿什麼鬼的都沒有這個待遇。
“你的檔案。”江許拉開自己的外套拉鏈,手臂後伸,把下半部分卡在褲腰帶上固定的檔案從身後拿出了。
男人再次道一聲謝,接過蛋糕,翻看幾眼,目光落在“項莊靜”三個字上。
“我不是叫作,項蔚然嗎?”
“我也不知道了。”江許苦惱,“你是不是喜歡用你的網名出去玩?”
男人沒理解她的意思:“什麼網名?”
江許湊近他,指了指那個名字,“這個是你的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