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塞?”幸運有些磕巴地重複一遍,“比賽?”
“嗯。”
“有哦!”男生笑容燦爛,“是比賽!我知道!班主任,說過,和我!你也是嗎?”
江許答非所問:“你知道是怎麼比的嗎?”
幸運搖了搖頭,挪著凳子湊近她,“不,知道。好好。你早上,去哪裡玩了?”
“我睡過頭了。你有筆記本嗎?”
幸運低頭在他的抽屜裡翻找一下,翻出一本沒寫過的作業本,有些討好地捧到江許麵前:“送你!你,下次,課以帶,我移起玩嗎!”
“玩?玩什麼。”江許接過作業本,翻看了一下,隻寫了前麵幾頁,後麵都是空的,“謝謝你。”
“什麼都行!”幸運撕下自己的胳膊,塞進江許的懷裡,眼裡亮晶晶地,“你給我起名字,你好!好好!想和你玩!”
他流出來的血濺了江許滿身,江許有些呆滯地抱著他的斷肢,沉默一會兒,拿著那條胳膊往它的斷口上懟,試圖把它給懟回去。
“你不要嗎?”幸運的語氣有些失落,“好吃的!”
“不要,你自己吃吧。”
江許看著自己染血的衣服,有些想歎氣,但是現在也沒有能換的了,她隻能儘量忽視,拿了幸運的筆,開始在作業本上寫字。
“泥,寫什麼?”
“日記。”
幸好隻過了兩天半,這兩天半裡還有大半的時間在睡覺,江許對失憶時發生的事還算印象深刻。
[我在教室裡醒過來,遇到了老師……它嘴巴紅紅的,有好多顆牙齒……幸運把自己的手扯了下來……我把宿管殺死了……睡過頭被老師罵了,它讓我留下考試……去檔案室,遇到了]
江許的動作一頓,腦海裡回憶起那個男人的麵龐。
遇到了一個男的,短頭發,棕色眼睛,還有一顆紅色的小小的豆豆在眼睛下麵。
“……”江許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步往教室外走。
那是……項蔚然!
是項蔚然的臉。他怎麼會在這裡?那個世界意識的位麵被入侵了嗎?可是世界意識不是答應她把項蔚然帶去她的位麵了嗎?項蔚然怎麼會在這裡?
江許想不通,快步離開了教室,身後幸運“你去哪裡!快上課!”的呼喊被她拋之腦後。
臨近上課時間,樓梯口處已經泛起了薄薄的霧氣,兩條纖細的腿踩著鮮紅的高跟鞋,從上一層走下來。
“好好?上課了,你去哪?”習性老師懷裡抱著教案,眼球從上一層樓梯探下來看她。
“……我有急事,”江許摸了摸它的眼球,“我可以請假嗎?”
“什麼急事比上課還重要?”習性老師皺了眉,上上下下打量她幾眼,“渾身都是血,邋遢死了,吃飯的時候弄了?怎麼不知道小心點?”
江許試探著走下幾步樓梯,確定它沒有阻攔,才加快了腳步,一溜煙跑下了樓梯,“就請一下下!我很快回來!”
“跑慢點!”老師的手搭在欄杆上,身體伏下,幾乎折疊成了一百八十度,去看江許的背影,“記得換身衣服!”
“好!”
江許抬高聲音應一聲,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鈴鈴鈴——”
上課鈴響起,樓梯徹底被濃鬱的霧氣遮擋,江許已經跑出了教學樓,辨認一下後山的位置,朝著那個方向跑過去。
後山裡關著兩個怪物,連習性老師都說危險,平常很少會有鬼物靠近那一塊,是一個躲藏的好地方,前提是那個人有能力在怪物手下自保。
但是項蔚然那個愛哭鬼,能有什麼自保手段?
要是項蔚然在那裡,肯定會有危險的。
後山。
這裡的天空比其他區域的天顏色更暗沉幾分,像是被暈開的沉紅墨水浸泡,連雲也染上深深的血色,沉沉墜在天際,低得似乎要砸在頭頂。
腐肉與白骨層層堆疊著幾乎將山體覆蓋,裸露在外的肋骨、椎骨歪扭地嵌在泥裡,冷風裹挾著腐臭與血腥的氣息,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嘭——”
一條黏膩粗大的長舌頭從血盆大口中甩出,將山峰砸得塌落,男人捂著自己的手臂,腳步後撤驀然起跳,在空中翻滾幾下,與那條舌頭堪堪擦過。
惡心的黏液蹭到了他的袖子,布料被腐蝕得滋滋作響,他沒有猶豫,大力撕開那一塊的布料,露出布滿了傷痕的健壯手臂,避免腐蝕擴散。
“吼——”
“嘭!”
一團不斷蠕動的巨大血肉站在他的前方,沒有雙眼,隻有一個血淋淋的洞口長在它的最上方,數十排尖銳的牙齒包裹著那條黑色的舌頭,張合時齒關黏連出血絲。
血肉顫動著,數條觸手從它的體內鑽出,舞動著,與舌頭一起帶著破空聲席捲而來,男人來不及喘口氣,就被一條觸手重重甩了出去。
“呃——”
他砸在山壁上,嘴角溢位鮮血,眼看著舌頭朝他飛來,他咬著牙急急翻身躲過。
身後的山壁碎石砸落,砸在他的下半身,他的雙腿被淹沒在重重石塊下。
……失算了。
要是知道這裡關著兩隻怪物,他就應該再謹慎一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單殺了第一隻怪物元氣大傷,還被堵在後山找不到離開的機會。
但是這也讓他更堅定了後山深處一定藏著重要的線索的猜測。
男人胸膛劇烈起伏著,麵前是再次攻擊而來的觸手,下方是被石塊壓住動彈不得的雙腿,他咬著牙吞下喉頭湧上的血腥氣,抬手抓住了身邊的石塊,抬眼緊盯著那根觸手。
那條觸手偏細,速度快攻擊麵下,要是被它打到後果不堪設想。
隻要力氣夠大,隻要蓄力足夠,就能把觸手打偏,爭取到脫身的時間。
“嘭——”
一聲悶響,比他的石塊更快打出去的,隻一根鐵棍。
鐵棍生生紮穿了那條觸手,帶著它向側邊偏移,棍子末端死死嵌入了一旁的山壁,而觸手在鐵棍上扭動掙紮,深紅色的血將金屬染濕。
“呃——啊啊啊啊啊啊——”
肉團蠕動著尖叫起來,男人一怔,側抬著頭,望向不遠處一塊丘陵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