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許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她抬頭看過去,疑惑地“嗯”了一聲,“說話。”
“……”老師沉默一會兒,“可能會……”
“會什麼?”
“……我不知道。”
但是它怎麼會不知道呢?它從前就在這所學校裡讀書,從人類世界回來後,又在學校裡任教那麼多年,它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習性老師指尖蹭過江許的發梢,喃喃自語:“怎麼會不知道呢……”
“你失憶了嗎?”
“失憶?怎麼可能,我的記性好著呢……”老師皺著眉,陷入了沉思。
“叮叮——”
樹林的另一頭,學校的廣播遙遙傳來,因為距離太遠而有些模糊不清:“下午一點……午餐時間結束……回宿舍……”
老師像是忽然驚醒一般回神,坐直了身子,絮絮叨叨地下了床:“都一點了,真是的,我記得下午還有一節我的課,我還得去整理一下我的教案,哎呀,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晚,下午下了課還得去政教處找主任開會……”
它爬下了二樓,江許坐在床上轉頭,在窗台外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
“你怎麼又來了?”
“你、踢我!壞!”隔著玻璃窗,男人憤憤瞪著她。
江許不理會它的控訴,跳下床,又爬上窗台,“你把那些檔案拿去一號宿舍樓,404。”
“使喚我!”
“嗯,”江許點頭,“我在使喚。”
其實看到它第一眼就莫名想使喚它了。
事實證明,它確實也挺好用的,燒熱水洗衣服送檔案,除了哼哼唧唧結結巴巴罵她幾聲壞以外沒什麼不好。
江許站在窗台上,望著它的身影逐漸遠去。
“好好!”
“嗯?”江許回頭。
“下來洗漱!我給你找了個杯子!”
“哦。”
江許慢吞吞地走到了二樓的欄杆處,也不走樓梯,撐著欄杆就跳了下去。
洗漱完畢,老師就坐在桌子上,一手拿著鏡子,塗它的口紅,小小一支的豔紅色口紅被它彆扭地捏著,來回塗了好幾次才把它的嘴巴塗滿。
“你的嘴好大。”江許坐在它的肩膀上,歪頭去看鏡子裡的紅色。
“你要不要塗?”老師瞥她一眼。
“嗯?”
最後江許是頂著一張紅豔豔的嘴唇出的門。
老師一手抱著那些試卷,一手抓著江許放在肩膀上,沒有幾步就直接從樹林跨到了教學區。
江許依稀還聽到了不知道誰的怒吼:“都說了不要在教學區變大!我的安保亭都被你踢歪了!你有病啊!”
“你踢到它的房子了。”江許還坐在它的肩膀上,抱著它的辮子穩住自己。
老師麵不改色地:“沒有。它搞錯了。”
“哦。”江許抿著自己的唇,感受到唇瓣上涼涼的還有一點黏黏的觸感,覺得有些新奇。
她被老師帶去了辦公室,老師把自己的教案給了她,想讓她自己從裡麵找知識點背,但是江許不耐煩,在它陰惻惻的視線裡趴在桌上倒頭就睡。
不上進!老師惡狠狠地用紅筆劃破了不知道誰的試卷。
江許沒有睡多久,就隨便扯了一個藉口離開了。
她溜進了宿舍區,避開外麵巡邏的幾個宿管,去找了芮問春。
此刻芮問春正在和她的隊友們整理那些檔案。
鬼物一般是沒有名字的,它們以外形和氣味來辨認不同的生物,所以它們的檔案名字那一欄通常是空著的,她們便以此分出了鬼物和人類的檔案。
隻是即使拿到了檔案,她們也不能準確的知道哪一個名字纔是自己的,隻能一個一個看過去,看看有沒有覺得熟悉的名字。
她們最後整理出了三十三份檔案。
根據人類們已有的資訊,這個學校裡一共有三十二個失憶的學生,也就是兩個女生宿舍和兩個男生宿舍。
那多出來的這一個是怎麼回事?
芮問春皺著眉想不明白,招呼江許過來,摸了摸她的頭,“你有熟悉的名字嗎?”
江許眨眨眼,“還在看。”
“嗯,”芮問春又摸了摸她的辮子,誇她:“好可愛。”
兩條辮子編的好看,也很襯江許,芮問春誇得真心實意,隻是忽然感覺到了一道冷冷的視線,她疑惑回頭,就對上了那個送檔案的男人的眼神。
它蹲在宿舍的角落裡,盯著她摸著江許頭發的手,眼神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總之看著非常不友好,芮問春默默收回了手。
“這裡,有一個奇怪的名字……”江許給她看了看自己手裡拿著的這一份檔案。
檔案上的名字,是“aris
norton”。
說是奇怪主要是現在的江許沒看懂。
芮問春皺著眉,“是英文名……我們這裡有外國人嗎?”
“外國人……”江許重複一遍。
“沒有吧,之前集合的時候沒看到,”有人聽到她的問題,回她一句,“這個是不是就是那個多出來的人。”
“可能吧,有些可疑,單獨分出來吧。”
江許指了指那個名字,“這個,怎麼念?”
“艾裡斯,諾頓。”
“艾裡斯?”
陌生的名字,江許卻有些在意,把檔案拿了過來,“給我拿吧。”
“好。”
“哦,對了,”江許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麵寫的是她從習性老師那裡覺得疑惑的地方,是她在辦公室裡寫的,她覺得應該是線索,但她想不明白,那還是給聰明人去想吧。
芮問春接過紙張粗略看了看,一時沒看出什麼頭緒,“我會努力想想的,好好真棒,居然找到了那麼多線索!”
“好棒好棒!牛死了!全體鼓掌!”有性子開朗的女生湊過來,笑嘻嘻地摟住江許的肩膀。
“啪啪啪!”
其餘的女生也放下手裡的檔案,啪啪啪地鼓掌。
“好棒好棒!”
“好崇拜你啊姐!”
她們熱熱鬨鬨地圍著江許,男人獨自蹲著,歪著頭看著最中間的江許。
她麵無表情地蹲著,抬著頭看著她們,雙眼明亮,有人摸了摸她的麻花辮,她也沒有反應,任由她們笑著鬨著說一起紮一個一樣的。
男人沉著臉,手指扯著自己的褲腳,盯著她看。
她怎麼不打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