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眼睛掉出來，”江許回它，在床上跳一下，“你的床好大！”
“哼，要是你好好學化形，還用擔心眼睛掉下來嗎？”老師戳著她的腦袋，“快點睡，都幾點了還在這裡蹦蹦跳跳的。”
“那你睡哪裡？”
“當然是睡這裡啊，嘖，你彆睡中間，我怕睡著把你壓扁。”
“那我就打你。”江許握了握拳。
老師看著她的手，不屑嗤笑一聲，用手指把她推倒坐在床上，“睡你的去。”
它又變小了，坐回一樓繼續改試卷，江許左右看看，扯著床單，堆出一個褶皺當枕頭。
她正要躺下，餘光突然瞥見窗戶外麵有什麼一閃而過。
江許盯著看了一會兒，看見一條細小的藤蔓從縫隙裡鑽了進來，從裡麵把窗戶給開啟了，一隻手扒在窗台上，微微用力，向上探出一張男性人類的臉。
麵板過分慘白，眼珠子很黑，幾乎看不見眼白，除此以外和人類沒什麼區彆，長得還挺好看。
江許坐著沒動，好奇盯著它。
它的表情有些凶狠，瞪著江許，張了張嘴，做出了類似於齜牙的動作，喉嚨裡呼嚕一聲。
藤蔓朝著江許竄過來，一圈圈纏上了她的腰，把她抬了起來，送到窗台上。
男人抬手接住她，惡狠狠地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抬頭瞪她：“打、你、打我！壞！”
江許扶住它的頭發，“我不壞，我是好人。”
“就是壞！壞死了！”
“好活了？”
“……嗬！”男人的表情更凶了，低下頭用腦袋撞她。
江許抱住它的頭不讓它撞，“乾嘛？”
“撞、你！”
怎麼看著腦子不太好的樣子，江許摸了摸它的頭發，“你給我燒的熱水嗎？”
男人卻像是被她摸頭的動作弄得呆住了，抬頭望著她，眼睛裡露出幾分茫然，隻下意識蹭了蹭她的手心。
“嗯？”江許戳戳它的臉，“說話。”
“……我燒的，”男人慢吞吞地，“湖水，冷，不洗。”
它抬了抬下巴，頭發在江許的手心裡蹭過，它忍不住又蹭了一下，一邊抱著江許跳下二樓，一邊小聲：“你怎麼，不打我……”
不僅不打它，還摸它的頭，輕輕摸的，一點都不用力。
江許沒聽清，也不在意，“你要帶我去哪裡？”
男人頓時把她放了下來，彎下身子，湊到她麵前，表情有些得意：“我，檔案，我帶走了！”
“嗯？”江許微微睜大了眼睛。
它把檔案帶走了？她藏在綠化帶裡的檔案嗎？
今天行政樓又是圍警戒線又是派人巡邏的，她還以為那些檔案就算沒被發現，也會因為巡邏而增加拿到檔案的難度。
它是怎麼拿到的？
“藤，”男人抱著她哼哼唧唧地晃，“我，厲害！”
“你是給我拿的嗎？”江許很謹慎地提問。
“不，然呢？”男人疑惑地看她，晃著她的肩膀，“誇，我！”
“哦，”江許給它豎了個大拇指，“好棒。”
“哼哼！”
它的神情更得意了，在江許麵前蹲了下來，催促：“走，帶你拿。”
江許低頭看他，“你是蹲著走路的？”
“……嗬？”男人茫然看她，不理解她是什麼意思，拍了拍她的小腿，“快，上來。揹你！”
哦，原來是要揹她。江許彎腰趴上去，它扶著她的大腿站起來，朝著某個方向跑去。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被樹梢遮蔽的林間更顯黑暗，但它的視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快速奔跑著。
江許抱著它的脖子，“你的眼睛不會掉。”
“唔？”
男人覺得她說的話都奇奇怪怪的，又想到了什麼，冷哼一聲，“纔不掉！你會，打我！”
“我不隨便打人的。”
“會！”
江許不明白它為什麼會這麼想，扯著它的頭發，想問什麼時，它已經在湖邊停下了腳步。
它把江許放開來，伸出手掌，十指的指甲迅速變長。
江許有些新奇地摸了摸，冰冰的，像是在摸金屬。
男人蹲下去，用爪子開始刨土，不一會兒就刨出了被它埋進去的那些檔案。
江許拿起一本，抖乾淨上麵的灰塵，翻開看了幾眼。
上麵詳細記錄了一個學生的姓名、種族、以及一些身體資料。
但是沒有照片。
那麼，江許苦惱地又翻了翻其他的檔案，她要怎麼知道哪一本檔案、哪一個名字，纔是屬於她的呢？
男人還蹲在湖邊洗手，江許踢它一下，“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名字？”它回頭。
“好好！”
高昂的叫喊突然從樹林另一頭響起，江許嚇了一跳，抬腳就對著男人的後背踢了過去。
“噗通！”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腳踹下了湖。
江許又用手把它刨出來的土給填了回去，連帶著那些檔案，也再被埋進了土裡。
“好好！你跑哪裡去了！”
幾乎是她剛埋好，一顆眼球就飛了過來，在看到江許時加快了速度，湊到她眼前，對著她的腦袋用力敲了下去。
江許捂著頭頂躲開，“乾嘛？”
“你不好好睡覺跑出來玩泥巴？！
”習性老師憤怒的聲線從彆墅的方向出來，眼珠圍著她轉幾圈，“剛洗的澡！身上又沾上灰塵了……還不穿鞋！”
“……”江許低頭看一眼自己灰撲撲的手和腳，有些心虛。
一隻長長的手又伸了過來，把江許給握住，帶她回了彆墅裡。
江許再次被推進浴室裡洗了一個澡，洗完之後老師捏著她的手和腳仔仔細細地檢查過，確定洗乾淨了才又把江許拎到床上。
“怎麼這麼不老實！”它罵她，撕下來床單上的一塊布料，往她身上扔，“鬨鬨騰騰的，真難管，快點睡覺！”
江許被布料蓋住，她把頭上的布扯下來，抱在懷裡，“你怎麼撕床單。”
“你的被子！”老師冷哼著又撕了一塊，疊成一個小方塊，“枕頭！”
江許抱著被子躺了下去，給它豎了一個大拇指。
“傻不傻！”老師撥弄她一下，“你還給我豎手指，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是誇你，”江許翻了個身，看著它湊在床邊的臉，感歎：“你臉好大。”
“……叫你上課不好好聽！”老師又一次憤怒起來，“這句有罵人的意思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