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又不說話了，江許歪了歪頭，看見它的手在憤憤地拽地上的野草。
她正要上前去看，一道抬高了的聲音從湖對岸傳來。
“好好？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應該在宿舍嗎？”
江許停住腳步，疑惑回頭，“老師。”
習性老師背著手，高高大大細細一條站在岸邊，眼珠子從眼眶裡飛出來，湊到江許麵前，“你不回宿舍在這裡乾什麼？”
“宿舍的床不好睡。”
江許握住那顆眼球，眼球不滿地顫動，滑溜溜地在她手裡滾了幾圈，飛了出來，“所以你就來睡草坪？”
江許思索幾秒，覺得這個說法好像也沒什麼問題，點頭。
“嘖。”習性老師皺著眉，伸出它的手，把她從湖的另一邊拎了過來，罵她：“挑剔。”
“真的很小，”江許掙紮一下，反而被它放到了手心上，“比你的手小。”
那顆眼球已經回到了老師的眼眶裡，聞言翻了個白眼，“那就來我這裡睡，正好缺個幫我改試卷的。”
“嗯？你怎麼不睡老師睡的宿舍。”
“太小了，腰都挺不直，”老師哼一聲，用它尖細的嗓音罵罵咧咧，“遲早被這破爛學校弄成駝背。那麼多個領導也不知道弄個好點的宿舍，四個鬼物擠在一起，跟睡棺材一樣！”
“所以你就搬出來住。”江許蹲下來，扶住它的手指坐在它的手上，望著下方的樹林，晃了晃腿，“你好高。”
“哼，就知道油嘴滑舌。”習性老師大步跨過森林，繞開了樹木，踩到空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它踩出來的，江許能看到整齊的樹林中幾個大小差不多的腳印形狀的空地。
老師帶著她停到在了一棟彆墅前，身形慢慢變小，江許從它手上跳下去，抬頭打量著彆墅。
一共建了三層，每一層都很高，足夠容納習性老師過於高挑的身形，不僅是層高，還有凳子、桌子和門，都是按照老師的體型做的。
“你一個鬼物住嗎？”江許被它拎上台階。
“那不然，誰想和其他蠢蛋住一起。”
老師開了門，把她放在了桌子上，塞給她一支筆和一疊試卷，“改吧，答案在那裡。”
筆是正常的大小，江許拿著筆，問它：“我有報酬嗎？”
老師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抬地：“給你睡大床。”
“有多大？”
“比我大。”
“哦。”
江許起了好奇心，一邊拿過一張試卷，一邊打量著四周。
這個卷子的署名是……桌子？有點耳熟，是男生宿舍的負責人嗎？
江許對照著答案看了看，對的還挺多，但是江許好心地給他打了五十分，以免他被檢查到。
字整齊的大多都是人類的卷子，歪歪扭扭看不清字形的就是鬼物的卷子，江許眼也不眨地給一個鬼物寫了一個一百分。
老師：“……”
它麵無表情地抽走了江許手裡的筆，“行了，你滾吧，我自己改。”
“嗯？”江許歪頭。
“你的頭彆掉下來了。”老師皺著眉用手指把她腦袋扶正，“笨死了，這個蠢蛋字寫得那麼醜還給滿分，你也是個蠢蛋。”
“你纔是蠢蛋，”江許躲開它的手，“它對得多。”
老師不聽她說話，翻了翻那張試卷，給它打了七十分，非常隨性地扣了十分的卷麵分。
行吧，不改就不改，江許從桌子上跳下去，“我想去看床。”
老師瞥她一眼，把她拎起來放到二樓，“去去，彆打擾我。”
二樓沒有房間，也沒有牆壁，最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床，以江許的身高，舉起手來時手指正好和床墊的高度對齊，她抬手扒拉著邊緣想要跳上去，又想起自己還沒洗澡。
她回到二樓的欄杆處往下望，“老師。”
“乾什麼？”
“我要洗澡。”
“洗澡？”老師隨手一指，“浴室在那，你自己……等等，算了，我用桶給你接起來，怕你被水給淹死。”
“你老是在罵我。”
老師聞言冷笑一聲，“那又怎麼樣？我罵的鬼物還少嗎？”
它像是很不耐煩樣子，翻箱倒櫃地翻出一個桶來去給江許弄熱水去了，江許跳下二樓，跟在它身後看。
“我還要衣服。”
“沒有衣服。你自己回宿舍拿。”
“哦。”江許轉身要往外麵走，卻被扯住了衣領。
她疑惑回頭，老師長長歎了口氣，無奈：“逗你玩的，你現在回去肯定要被抓夜不歸宿的，你這笨小孩，怎麼也不知道求求我呢。”
哦，江許反應過來，“你想要我誇你。”
“胡說八道什麼！”老師的聲調一下高昂起來，推著她的肩膀，“洗你的澡去！不許變回原型洗！要是弄臟了我的浴室我要你好看！”
它看起來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江許被推進浴室時還回頭看它，給它比了個大拇指：“謝謝你，你是好鬼物。”
“……哼。”老師把門關上了，“我去給你拿衣服。”
讓江許有些意外的是，它拿來的居然是一套校服，雖然穿在她身上還是大了，需要把袖子和褲腿挽起來，但也絕不是老師現在的身形能穿上了。
“這是你小時候的衣服嗎？”江許甩著袖子打它一下。
“對，我以前也在這裡上學。”老師揪住衣袖，“你原形有多高？怎麼人形這麼小，我拿的都是我最小型號的衣服了。”
“不知道，”江許思考片刻，“我用人形用的太久，不記得原形是什麼了。”
“笨！”老師巨大的指尖戳了戳她的額頭，“去睡覺吧。等明天我給你看看你怎麼回事。”
江許抱住它的指尖不讓它戳，“哦。”
正好也看看她到底是人類還是鬼物，如果沒有原形，那她就是鬼物，不過這樣就會被老師發現。
如果它想要揭發她，那就把它綁起來，江許已經知道怎麼和教職工打架了，如果它想要吃掉自己，那就先下手為強把它弄死。
江許為自己的計劃點了個讚，爬上了二樓習性老師的大床。
它的床真的很大，不僅大而且還很軟，江許捂著眼睛在上麵跑了幾下，一回頭就看見老師趴在床邊看她。
“你跑步怎麼老是捂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