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江許所想,習性老師去宿舍樓找宿管說明情況時,找了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宿管委員的肉團影子。
再聯想到行政樓裡失蹤的波老師,它心裡咯噔一下,去找了還沒離開的校領導們彙報情況。
“現在緊急……通知……失蹤……請所有同學……立即回到……宿舍……咕……禁止離開……”
食堂的廣播斷斷續續地播放著緊急通知,江許坐在椅子上,咬著筷子,皺著眉看著麵前盤子裡的一團黑泥。
耳邊,是芮問春他們壓低了的討論聲。
“……這幾天的管製肯定更加嚴格,為了以防萬一,今晚的會議暫時取消,有什麼重要訊息我們用紙張傳遞……”
“三四樓的樓道中央有一個小口子,把紙張……”
“男生宿舍那邊就由桌子負責組織……”
“至於現在我們先各自回去吧。”
“好!”
其他人紛紛點頭,端著盤子,從不同的方向離開,江許坐的這一片長桌一下空出了一大半。
“好好,吃飽了嗎?”邵韻湊近她,看著她沒動過的餐盤,疑惑,“咦,你怎麼不吃。”
“它看起來,好難吃。”江許道。
完全看不出來是肉還是菜,一大坨黑乎乎的不知道什麼碾碎做成的泥,江許看著都覺得沒有胃口了。
隻是她已經兩天沒有吃飯了。
雖然胃裡的饑餓感還不是很重,但江許總覺得肚子裡空空的不舒服。
“其實味道還可以,”芮問春拍了拍她的頭,“我有溜進後廚看過,這些就是素菜混合著醬料攪碎做出來的,可以吃的。”
這也是芮問春他們在食堂唯一敢點的菜了。至於其他的肉類,根據這兩天他們在學校裡的觀察,都推測八成是鬼物的肉。
“哦。”江許用筷子戳起一小塊,快速放進嘴裡用力咀嚼幾下,沒什麼味道,口感黏糊糊的,有些惡心。
食堂門口,已經有保安打扮的人在催促剩餘的學生離開了。
她皺著眉,三兩下把它們都塞進了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地:“走吧。”
江許的宿舍在304,但是她在那個宿舍裡沒有認識的人,她隻認識芮問春和邵韻,芮問春不過猶豫片刻就把她帶回了404。
加人宿舍裡的另外學生,一共九個人,她們進行了資訊交換,江許把關於毆打老師的限製和破解方法和她們說了。
“還有……”江許想了想,“那個紅嘴巴的老師。”
“習性老師?”
“嗯,”江許點頭,“它喜歡扮演人類扮演得好的學生,喜歡聽人誇它。”
一旁負責記錄的女生握著筆,蹲在地上,把紙放在床上奮筆疾書。
“學校得到了訊息,說有人類混進來了,它們會先嚴查在考試中考得好的學生,”江許蹲在女生旁邊,繼續道。
芮問春若有所思地點頭,“這個倒是不用擔心,大部分人應該都不會去考得太好做出頭鳥。”
“出頭鳥?”江許小聲重複一遍。
“怎麼了!這個也是線索嗎!”女生眼睛一亮。
江許把她湊過來的腦袋推遠,“不是。對了……宿管的屍體,是你們處理了嗎?”
“不是我們,”一個短發女生搖頭,“我們昨晚本來想去處理的,但是趕到的時候,有一個男的已經把它拖走了。”
“嗯?”
“今天中午我們在操場彙合的時候,我也沒有看見他。桌子說他們宿舍有一個床位一直是空著的,我們猜測是有人從第一天就一直翹課,在學校裡尋找線索。”
和江許有些像,但是江許還是會去上課的。這人不僅不回宿舍,連上課也不去,聽說他的班主任發了好大一通火。
江許想起什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今天去檔案室,有個男的也去了。他眼睛下麵有一個紅點點。”
“紅點?他長痘啊?”
“……應該是淚痣吧……”
“哦淚痣啊哈哈哈哈哈!”
她們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芮問春清咳一聲,“好了好了不要鬨了,還有人有線索要補充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去放紙條了。”
“我!”一個女生舉手,“樹林的最裡麵,就是靠近學校圍牆的那個地方,有一棟三樓的小彆墅,雖然隻有三樓,但是建得很高。我想找機會試試能不能從那裡離開學校。”
“嗯,我們找時間一起過去看看。”
巴掌大的紙張慢慢被寫滿了,細小的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被塞進了牆角的縫隙裡。
縫隙裡已經有一張紙了,負責去放線索的女生把紙拿出來,招呼著給她放風的夥伴,快速回了宿舍裡。
線索裡的東西和她們知道的都沒什麼區彆,芮問春將紙張撕碎衝進了廁所。
“那我們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好好,你要來和我一起睡嗎?”
江許看一眼狹窄的床,睡一個人正好,兩個人難免擁擠,她搖了搖頭,指了指外麵,“我去外麵睡。”
“外麵?”
“嗯。”江許學著之前芮問春拍她腦袋的樣子,也抬手拍了拍芮問春的頭,誇她:“加油,你是聰明孩子。”
芮問春有些想笑,聲音不自覺放輕幾分:“你還不一定比我大呢,怎麼就叫我孩子了。”
“因為我厲害。”江許又拍一下,“我走了。”
她離開了宿舍,避開了前來查寢的新宿管,直奔樹林。
現在隻是傍晚,天上光線還算明亮,江許想要去湖邊看看那個能給她搭床的藤蔓還在不在。
那個藤蔓床又寬又大,明明是藤蔓,卻很柔軟,睡起來還怪舒服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放了擋風的罩子,總是迷迷糊糊覺得涼涼的。
“小草,”她站在湖邊,“你在嗎?”
“……”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江許回頭,看見了蹲在樹乾後的一個人影。
它的身形很壯實,樹乾遮擋不住它,露出了它的兩邊肩膀和手臂。
它像是還沒有察覺到江許在看它,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接著就和江許對上了視線。
它:“……”
它猛地又把頭伸回去了,速度快得江許沒有看清它的樣子。
江許也不在意,問:“小草,你還能再給我燒水嗎?”
“……嗷……”
江許沒聽清,上前幾步,才隱約聽見那人不滿的聲音。
“……我、布,是,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