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站在鬼物們之後，有些愣神地抱住自己的拳頭。
那個鬼物好輕，她一時沒有收住力道，把他弄死了。
可是他沒有想傷害她，他隻是想問她問題而已。
“好好！”幸運眼睛發亮地湊近她，“厲害！”
江許沒說話，視線偏移，落在了越過人群朝她走來的芮問春身上。
“好好，”芮問春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吧，我們去小樹林。”
“……我……”
江許張了張嘴，卻被扯著走了幾步，她扭著頭想要再看一眼屍體，又聽它們集體發出了一聲哀歎。
“啊……啊啊……”
“加餐……沒……”
“快……去死！”
“彆活！”
江許回頭，望見散開的鬼物群中，一個佝僂的男生慢吞吞地站起來，齜牙咧嘴地把自己的頭顱擺正，隨手在自己的胸腔一扯，把那根刺穿心臟的的骨頭扯出來。
骨頭上帶著血和肉，他放進嘴裡咬得哢吱哢吱向，察覺到了江許的視線，還咧著嘴，朝她笑。
“……這樣都沒死……”緊跟在她們身後的邵韻語氣裡帶著畏懼，聲線顫抖。
江許眨了眨眼睛，收回了視線，心裡鬆了口氣。
下次下手還是再輕一點吧，江許想。
不然要是誤傷了好人就不好了。
壞蛋才能殺，好人得留著。
三人快步下了樓梯，芮問春走在最前麵，神情也有些凝重。
“那些學生似乎不怕痛，剛才那種程度的傷沒有辦法弄死它們，不知道那些老師會不會更加難解決……”
江許回神，道：“不能打老師。打了它不會痛的。”
芮問春一愣，“你有線索？……算了，我們先去小樹林集合吧，其他的晚上再說。”
江許哦一聲，半捂著眼睛，跟在她們身後小跑著。
她們跑得有點慢，雖然看起來明明有在很努力跑的樣子。
而且她們的力氣，還有今天遇到的那個男人的力氣，都不比她大。
江許又在想自己到底是鬼物還是人類了。
她一邊跑，一邊開口：“我把檔案藏在草裡麵了，你們不用去檔案室，去行政樓下麵找就行了。”
“……嗯？！”
此刻三人才剛跑出教學樓，芮問春急急刹住腳步，睜大了眼睛：“什麼叫做……你把檔案藏在草裡了？”
“我中午拿的，放在行政樓後麵的……”江許一時間想不起來綠化帶怎麼說了，伸手比劃一下，“有樹又有草的石頭框裡，你們可以直接去拿。”
“咦，哇，哇——”邵韻結結巴巴，“你怎麼拿到的？”
“開鎖，找檔案，打架，”江許道，“檔案太多了，來不及，我就把它們丟下樓。”
芮問春看著她沒有表情的平靜臉龐，沉默一會兒，拍了拍她的肩膀，誇她：“好厲害，有你在我們的任務難度都減輕不少，謝謝你。”
“是超級超級超級厲害！”邵韻高興地挽住了江許的胳膊，“你還和老師打架打贏了！好棒！極其極其極其厲害！你怎麼這麼厲害！”
她的眼神看得江許有些高興，繃著臉，矜持地點頭：“嗯，你也是。”
三人按照計劃前往行政樓附近的小樹林裡，打算先和其他人彙合。
然而剛看清行政樓前的場景，她們就遲疑著停住了腳步。
行政樓周圍圍上了一圈亮黃色的警戒線，幾個保安模樣的鬼物在周圍巡邏著。
警戒線裡，站著五六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鬼物，憤怒地交談著什麼。
兩個男生正在不遠處徘徊，見到了芮問春，連忙朝她趕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我們一過來就是這樣子了，我溜過去聽了一嘴，說是有個老師失蹤了。”
“對，那個西裝女還安排了兩三隊保安在附近巡邏。”
“那我們的計劃……”
“你們幾個！放學了不去食堂在這裡做什麼？！”
尖細的嗬斥聲響起，瘦長的紅唇怪物皺著眉盯著他們，幾人嚇了一跳，連忙止住話頭，轉身看它。
“老師，我們沒來過這邊，就好奇想要看看，”芮問春上前一步，語帶歉意，“我們馬上就走。”
“快滾！”老師揮了揮手，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落在了被芮問春擋在身後的江許身上，“好好，你跟我過來！”
“嗯？”江許從芮問春身後探頭，“哦。”
“好好？”
“沒事，不用擔心。”
芮問春拉住她的手，不動聲色地將什麼塞到了她的手上，“那我們在食堂等你。”
江許想起什麼，“食堂，有吃的嗎？”
她想問的是除了生肉鬼物肉之外能吃的東西，芮問春她們是人類，應該吃的和鬼物不一樣吧。
她不想吃生肉，說不定她能吃人類的食物呢？
但還不等芮問春回答，習性老師已經拎著江許的後領把她拎走了。
江許被帶到了警戒線裡，那些穿西裝的人形鬼物將她圍住，問她：“你中午是不是來過？”
江許點頭。
“午休時間為什麼不回宿舍！”
“你凶什麼！”習性老師不耐煩地嘖一聲，“我留她下來考試！”
“考試就不能回宿舍嗎！”
“你腦子是不是進屎了，你考試回宿舍考是嗎！”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同學，你說說你中午為什麼來行政樓？”
“……我好奇，”江許慢慢背過了手，低下頭掩飾住自己有些心虛的表情，小聲：“我沒來過，我想看。保安，沒有讓我進去，我就走了。”
“去哪了？”
“……去學習。”
在習性老師驚喜欣慰又自豪的目光下，江許繼續道：“我的，習性課考的太差了，我想給自己補課，所以就去了樹林裡。”
“哦——原來是這樣啊，”習性老師用指尖拍了拍她的腦袋，誇獎她：“不錯不錯，是不是中午被我罵過以後知道改過自新了？可以，孺子可教也，不過以你這個笨腦子自學學不出什麼名堂，以後每天放學你就來找我，我給你補課。”
“……謝謝老師。”
“嗯，隻要你好好學習，比說一百聲謝謝都有用。算了，以後中午午休時間你也不要回宿舍了，直接來辦公室找我。我會去和宿管說明情況的。”
看來它們還不知道宿管已經死了。
江許歎了口氣。
不過有了習性老師補課這一出，它們很快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