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正要把她往嘴裡塞的動作停住了。
它眼神莫名地看著江許，舔了舔自己唇，舔掉了一部分的口紅。
“你的嘴巴不紅了。”
老師沉默著，捏了捏她，又把她放了下來。
她和那些故意逃課的學生不一樣。
她是個蠢的。她學習好。
……她還嘴甜。
老師的神情緩和下來，“我哪裡厲害了？”
“嗯？”江許猶豫一下，“你牙齒多？”
“還有呢？”
“……眼睛長？”
“還有嗎？”
“……手長？”
老師愈發和顏悅色了：“嗯，還有其他的嗎？”
江許眨眨眼，“長得高？”
“嗯，嗯嗯。”老師歎了口氣，“雖然腦子不好，但是是個實誠孩子。”
她誇它，它怎麼還罵她？江許握了拳，抬手抓住了它的手指——原本是想抓手腕的，但是它的手太大了。
她握著拳頭躍躍欲試，就聽老師開口：“白天考了試，你沒來，也沒考，你今天午休把試卷給寫了，我就勉強饒過你。”
“……嗯？”
一張試卷被擺到了辦公桌上，老師把手指從她手裡拿出來，戳她一下，“寫吧。要是考得好了，學校那邊會給獎勵。”
江許猶豫一下，又看看它高大的體型，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她在這裡寫試卷，老師就坐在她對麵改試卷，越改越煩躁，把紙張翻得嘩嘩作響。
[考試時長：120分鐘
考試形式：閉卷
評分標準：基礎合規分60分，細節融入分30分，情感真實分10分，違規作弊直接零分
一、選擇題
1.以下選項中，屬於人類正常的肢體語言的是（
）
a.
嘴角上揚，露出獠牙，眼角出現笑紋
b.
雙手上下擺動，步伐輕快
c.
瞳孔放大到占據整個眼球
d.
分享舌頭，主動與他人交流當下感受
2.以下選項中，屬於人類之間使用的稱呼是（）
a.媽媽
b.戀人
c.朋友
d.彆過來
3.以下情形中，符合人類遇到非人類時會做出的表現的是（）
a.迅速擺動雙腿雙手逃跑
b.丟棄手臂示弱，表達無害
c.大聲呼叫同伴，將敵類圍剿分食
d.站在原地，等待戰鬥
4.
人類與陌生人交談時，保持的安全距離通常是（
）
a.
0-10厘米（緊貼對方）
b.
50-100厘米
c.
2-3米（遠遠避開）
d.
穿透對方身體站立
……
二、填空題
1.
人類的正常體溫範圍是_______c，當被他人觸控額頭時，需維持該溫度區間，不可出現______c以下或______c以上的異常數值。
2.
人類每天需要大約______小時的睡眠，在社交場閤中，若被問及“昨晚睡得好嗎”，應回應“________”，不可說“我不需要睡眠”或“我睡了20小時”。
3.
人類表達“憤怒”時，聲音會________，但不會________。
4.
人類在使用手機時，手指會________，不可用________。
5.
人類在與他人擁抱時，力度需________，擁抱時長通常不超過________秒，不可出現“穿透對方身體”或“用力擠壓導致對方受傷”的情況。
……
三、簡答題
……
四、實踐應用題
……]
江許：“……”
她拿著筆，神色凝重地、試探性地在填空題的第一題寫下一個數字，50度。
選擇題，她還可以憑感覺蒙，總能蒙對幾題，可是填空題和簡答題之類的要怎麼寫？
她怎麼知道人類的體溫應該是多少？為什麼要摸額頭？她怎麼知道。
人類每天需要睡多久……一天有多少個小時來著？不知道，既然不能寫20，那就寫19個小時吧。
憤怒的時候的聲音，江許有點想咬筆頭了，她想到什麼，恍然大悟地寫下“聲音會變難聽”。
手機？手機是什麼？
江許苦思冥想地奮筆疾書，忽然覺得越來越冷了，她沒有在意地把另一隻手縮排外套的袖子裡，繼續寫。
“滴答——”
一滴血滴在了她的試捲上，在發黃的紙張上留下痕跡。
“你把我的卷子弄臟了。”江許抬頭，對上老師流著血淚的眼睛。
“好好。”老師張開嘴，猩紅的舌頭伸了出來，“你在寫什麼東西？”
“試卷。”江許舉起卷子，“我快寫完了！”
“……”老師深吸一口氣，驟然發出一聲怒吼：“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聽我上課！”
“唔！”
對上它的血盆大口，江許下意識後仰身子，沒坐穩，整個人連帶著椅子往後倒去，她用腳尖勾住辦公桌穩住，覺得自己有點無辜。
“我認真寫的。”她小聲。
“認真寫能寫出這種東西？！那你和那些人形都維持不了的廢物有什麼區彆！”
老師很憤怒，眼眶裡，所有的青筋和眼球都衝了出來，嚇得江許跳起來，下意識抓住椅子想要掄上去。
“嘭——”
一聲巨響，青筋眼球被重重打到一旁，砸入牆中。
“呃——啊啊啊啊啊——”
老師的身形不斷變大，喉嚨裡發出尖叫，比起疼痛，更像是憤怒，聲線尖細得幾乎聽不清它的話語。
“你居然——咕——敢打老師——”
見勢不妙，江許抬著頭緊緊盯著它，握著拳頭猛然衝了上去。
[嘀——滴滴——]
警報聲在她的腦海裡響起。
[禁止毆打教師！]
[警告！禁止毆打教師！]
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團棉花上，軟綿綿的，絲毫沒有殺傷力，江許一怔，一時不察，被老師的手抓住，抬到了空中。
“嗬——”
四排獠牙大張著，朝她發出吼聲，江許縮了縮脖子，手撐著它的虎口，有些鬱悶。
不能打老師？那為什麼宿管可以打？還是說是有什麼她沒有發現的限製？
她看著老師猙獰憤怒的麵龐，沉默一會兒，道：“不要吃我。”
“我要——”老師很憤怒，“吃掉你！”
“不吃。”
“吃掉你嗬！！！”
“……”早知道不能打老師，她剛才就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