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水?
江許站起來湊近去看,把手放進去摸了摸。
有點燙,但也還算可以接受。
一條藤蔓鬼鬼祟祟地爬到她腳邊,纏繞上她的腳踝。
江許踢它一腳,“給我的熱水嗎?”
藤蔓沒說話,它也說不了話,隻是向上攀爬著,纏上她的腰,把她舉了起來,放進了木桶裡。
溫暖的水將她的麵板包裹,江許抓著藤蔓把它扯下來,戳了戳它,“你是什麼?”
藤蔓在她手心裡扭了扭,溜走了,沒入了土地沒了蹤影。
江許茫然地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了繼續洗澡。
黏液乾在身上的感覺太難受。
“叮——”
“嘭——”
“咚——”
身後樹林裡又叮叮當當地響起來,幾根藤蔓纏著新的裝了熱水的木桶,放在江許的另一邊。
居然還給她換水。
江許看一眼有些渾濁的水,果斷爬進了新的木桶裡。
又有藤蔓破土而出,形成一個圓形防護罩,幫她擋住了夜風,舊木桶被拿走,不一會兒又裝著乾淨的水再一次被送過來。
江許把自己洗一遍,又進了新的水裡,一來一回,一共洗了五桶的熱水,直到木桶裡的水洗過之後也還是乾淨的才終於罷休。
她被弄臟的衣服已經被洗乾淨了,甚至已經被烘乾了,疊好送到了江許手邊。
江許趴在木桶邊緣,問:“有毛巾嗎?我要擦乾我。”
“……”
藤蔓晃了晃,不一會兒,送來了一塊布料。
不像毛巾,像是從誰的衣服上撕下來的,摸上去還暖烘烘的,似乎是剛被洗過又烘乾了。
江許給它豎了個大拇指,滿意地結束了今晚的洗澡計劃。
邵韻給她準備的衣服沒有用上,江許決定等明天再去找她。
至於現在……
“我困了。”
江許抬著頭,“你能給我搭個床嗎?”
又有藤蔓從地上冒了出來,拿走木桶,然後開始纏繞成床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熟練。
江許躺在上麵,再次給它豎了一個大拇指。
“你是什麼東西?”
她還以為是來抓她休息時間亂跑的,原來是過來給她燒熱水的嗎?
那它剛才怎麼還故意嚇她?
江許沒有得到回應,她翻了個身,忍了許久的睏意再一次湧上來,眼皮沉重,漸漸沉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間,有什麼東西爬上她的床,把她抱到身上,江許無意識地蹭了蹭,隱約聽到一聲小小的冷哼聲。
等江許再一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從藤蔓床上坐起來,還有些不在狀態地望著前方。
防護罩已經在她醒來時撤走了,露出了遠方教學樓的輪廓。
江許盯著看一會兒,恍然想起來什麼。
她是要去上課的來著。
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江許跳下床,提著裝衣服的袋子往教學樓的方向走。
路過操場時,她看見了十多個人聚集在外側,有女有男,像是在商量什麼。
有人形,說話也挺順暢,是人類吧?江許不記得把衣服借給她的女生長什麼樣了。
“……行,那就這麼決定了,下午放學時先讓幾個人過去踩點看看情況。有誰自薦的嗎?”
“我。”
“我還有。”
“我也去。”
“行,再加上我一共四……”芮問春站在人群中央,餘光瞥見了江許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補充完自己的話:“個人,我們在行政樓附近的小樹林裡集合。其他人就各自去蒐集離開學院的線索。”
人群散開了,芮問春快步走到江許麵前,語氣有些驚喜:“你沒事?”
江許歪頭,“什麼?”
“她們說你昨晚沒有回宿舍,今早上上課也沒有看見你來上課,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
“我睡過頭了。”江許道。
“……”芮問春詫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重複一遍:“睡過頭?”
“嗯。”江許望著她身後亦步亦趨跟著她的邵韻,把袋子遞給她,“你的衣服。”
“咦,噢噢噢。”邵韻連忙接過。
她沒有換上新衣服,但是身上的臟汙已經洗乾淨了,芮問春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江許身上掃過,更堅定了江許決定是有本事的金大腿的想法。
“今天下午的行動,你要一起嗎?”芮問春主動邀請道,“多一個人也多一分恢複記憶的保障。”
江許想了想,點頭:“好。”
“班主任,就是我們的習性老師,它發現你沒來上課,很生氣,”邵韻小聲道,“你要小心些。”
江許握拳,點頭。
那個老師太大了,不知道打不打得過,要是知道她這麼厲害,她昨天就應該也試著打一頓了。
“我們準備去食堂看看,好好,你要一起嗎?”
“她不去。”
陰森森的男聲從頭頂響起,一道陰影將她們覆蓋,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齊抬頭去看。
黑色長發、眼裡青筋纏繞、紅唇誇張的老師的頭顱,被伸長的脖頸懸空在她們頭頂上,眼球從青筋裡擠出來,死死瞪著江許。
“好好,來我辦公室。”
“……”明明是讓人緊張的場景,因為過於和善的疊詞,讓芮問春莫名有些想笑,她忍住嘴角的弧度,拍了拍江許的肩膀,壓低聲音:“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一方麵她對她有些好感,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更好的拉攏江許。
江許不知道她的心思,搖頭,“我自己試試。”
試什麼?芮問春疑惑,老師卻已經從教學樓的六樓伸出手,提溜著江許的後領把她拎了上去。
辦公室裡,老師坐在桌後,臉卻伸到了江許麵前,眼球冷冷瞪著她,笑了起來。
“你逃課了,好好。”
“對不起。”畢竟是她有錯在先,江許背著手,低下了頭,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逃課的壞學生會怎麼樣嗎?”
“不知道,”江許抬了抬頭,“你要懲罰我嗎?”
老師笑了起來,笑聲尖利刺耳,它伸出了手,將江許整個人抓握在了手裡。
“對於違紀的學生,我有資格對她做出懲罰。”
它咧著嘴,紅唇隨著說話的動作張合,露出了四排鋒利的牙齒。
江許眨了眨眼睛,抿了抿自己的嘴巴,“你有好多牙。好厲害。”
她隻有上下兩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