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嘭!”
“嗬——啊啊啊啊——”
“嘭!”
黏膩的手感不斷傳來,江許有些崩潰地抓著肉團的舌頭,坐在它的頭頂上,另一隻手緊握成拳捶打下去。
好惡心。
好惡心好惡心!
江許緊繃著臉,下手越來越重,每一聲悶響都伴隨著肉團痛苦的尖叫聲。
“呃啊啊啊啊!”
它瘋狂蠕動起來,想要把身上的江許甩下去,反倒被她的拳頭砸中了眼睛,疼得它呲目欲裂。
黏液幾乎沾滿了江許的全身,她屏住呼吸,埋頭猛捶,直到身下的血肉慢慢失去了動靜,她才脫力一般從它的身上滑落下來,呆呆看著自己的拳頭。
她的力氣,原來這麼大嗎?還是說是宿管太弱了。
江許不知道,她嚥了咽口水,扶著膝蓋站了起來,茫然地目光掃視四周。
想洗澡。
沒了動作的肉團在融化,內臟隨著粘稠的液體流了出來,她不敢再看,繞過地上水,想要上樓,去找一間宿舍敲門。
“那、那個……”
弱弱的女聲從背後響起,江許滿身血的回頭,望見一張陌生的臉龐。
那是一個女生,身上穿著校服,手裡還拿著一把刀,躲在一堵牆後,探出半個身子看著江許。
“你……需要幫助嗎?”她小聲開口。
江許緩慢眨了眨眼睛,點頭。
宿舍裡已經停電停水了。
邵韻站在狹小的衛生間裡,伸手扒拉著開關,花灑卻毫無動靜。
她探出頭去,目光落在陽台上她帶回來的那位女孩身上。
她低著頭,被黏液弄濕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臉頰兩側,落下一道陰影,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手背。
像是察覺到到邵韻的視線,女孩抬頭看過來。
“嗯?”她歪了歪頭。
“沒有水了。”邵韻小聲道。
“……哦。”江許抿唇。
“怎麼了?”陽台門被推開,高挑的女生走進來,“停水了?”
邵韻點頭,“對。”
“等天亮了看看吧,不過很可能沒有熱水隻有冷水,”芮問春道,“我記得樓下貼著的作息表上,隻有晚上九點到十一點纔有熱水。”
“那……”邵韻遲疑著看向女孩。
“……”江許道:“我可以等。”
“噢噢,”邵韻鬆了口氣,“辛苦你了。”
三人離開陽台進了宿舍,八人寢的宿舍裡,此刻卻隻有她們三個人,邵韻開啟櫃子找出一套新衣服要給江許,江許卻搖頭拒絕了。
“會弄臟。謝謝你。”
“好吧……”邵韻喏喏收回手,“那你要是需要了就和我說。對了,其他人還沒有回來嗎?”
“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去的那一層沒有人開門,不知道是不敢開還是沒有。”芮問春道,她的目光移到江許身後,頓了頓,問:“你記起你的名字了嗎?”
“嗯?”江許想了想,“我是好好。”
江許剛被邵韻帶回來的時候,宿舍裡的人還是滿的,她們用詫異的眼光看著江許,神情各異。
在邵韻簡單說了一句“她把宿管弄死了”之後,由芮問春帶頭,讓她們分散出去,去到其他宿舍裡尋找失去記憶的人,而邵韻留在宿舍裡照顧看起來狀況不太好的江許——她的情緒看起來太低落了。
“好好?”芮問春重複一遍她的名字,“你是今天被習性老師叫出去罰站的那位嗎?”
江許點頭。
“叩叩——”
門口被小聲地敲響,芮問春止住話頭正要過去開門,想起什麼,對江許道:“你需要先躲到陽台去嗎?”
江許茫然看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陽台,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芮問春關上陽台門,這才走過去開門。
五六個女生進入了宿舍裡,各自沉默著。
沒過多久,又陸陸續續進來了幾人,最後包括江許在內,宿舍裡一共站了十六個人。
在確定本宿舍的人都回來以後,芮問春率先開口:“好,人應該差不多都到齊了。我再和你們確認一遍,你們現在都是失憶狀態,對嗎?”
她們紛紛點頭,一個人開口道:“那我們現在是捋線索?”
“對,”芮問春點頭,“我知道我們現在差不多都是陌生人狀態,沒什麼信任度,但是一個人在短時間內能夠獲得的資訊是極其有限的,比起一個人打單獨鬥,我更相信合作才能做到利益利益最大化,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現在就可以直接離開。”
沒有人動,芮問春繼續道:“那麼,為了表現誠意,線索的分享則從我開始。”
“我有記憶的第一秒已經出現在了教室了,頭上懸浮著麵板,提示我是一個需要隱藏身份保護自己的人類。”
什麼麵板?江許抬了抬頭。
“……上課時需要保持端正的狀態,否則會激怒老師,老師在課堂上擁有絕對的權力,能夠直接決定一個學生的生死,前提是那個學生犯錯……”
“……學校裡大致分為六個區域,教學區,宿舍區,食堂,行政區,樹林區,後山……”
“……晚上十一點之前必須回到宿舍,否則會被宿管懲治……”
說到這裡,芮問春頓了頓,“我原本是打算在第一晚先觀察宿舍樓的規則,但是……”
她沒有看向江許的方向,語氣平靜:“因為有人目睹宿管被人殺死了,所以我才改變了計劃,將合作提前。”
“被誰殺死的?”
“不知道。”芮問春道:“輪到你們了。”
有芮問春帶頭,她們也透露了自己找到的線索,關於教學樓,關於上課時間,關於走廊儘頭的濃霧,雖然因為時間有限,大多線索都重合了,但是反而也驗證了線索的可信度。
江許蹲在陽台門後麵,揪著自己濕噠噠的衣擺,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努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她們身上,卻還是因為身上的黏膩而覺得難受。
“……我下課的時候,偷偷潛入了行政樓。”
宿舍裡,有人開口:“我懷疑我們失去的記憶都放在檔案室裡。我的同桌……一個鬼物和我說,入學時它們都需要單獨前往檔案室,離開時卻不記得在檔案室裡發生了什麼,所以我想要找機會……”
一個,鬼物。
江許摸了摸自己的後背,想到了今天老師說的要藏好觸手和尾巴。
她好像沒有觸手尾巴。
那她到底是鬼物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