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賀澄和江許隻相處過幾天的時間而已。
但賀澄早在項蔚然當成小三之前就在暗中觀察著江許了。
這一點觀察主要是摸清江許的作息時間和規律,以及她和項蔚然感情的進度。
但由於通過項蔚然這個中間人,賀澄也得知不少關於江許的事情。
例如她的力氣很大,但是喜歡犯懶,例如她總喜歡看一些圓滿大結局的動畫片,例如她喜歡彆人誇作好人,再例如她其實是很容易心軟的人。
無法下線進食,賀澄非常能屈能伸地和江許示了弱。
他的手腳都被綁了起來,便在地上艱難地挪動著,蹭過了江許的腿邊,把腦袋搭在了江許的腿上。
“乾嘛?”江許低頭看他。
賀澄朝著眨眨眼睛,“我也餓了,好人姐姐,你能可憐可憐我給我吃點東西嗎?”
江許抬了抬腿,用膝蓋去撞他,“不。”
“嗚、嗚嗚……”賀澄額頭抵著她的大腿,裝模作樣地哭泣,“我要餓死了好人姐姐,好人姐姐是世界上最最善良最最可愛的好人姐姐,就給我吃一點吧好不好嘛求求你了,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兩天沒吃飯嗎?
好像真的是。她給忘了賀澄需要吃飯這件事了。
江許拿著筷子的動作一頓,目光在桌上的盤子掃了一眼。
這些菜式都是連秋越精心準備的,色香味俱全,而且按照江許的口味,幾乎沒有什麼肥肉和筋。
江許有些捨不得,又踢他一腳,“等我吃飽再說。”
連秋越坐在她身邊微笑著,“給他吃些米便行了,阿許,畢竟他之前可是餓了你一天呢。”
“嗚嗚嗚人家知道錯了嘛……”賀澄矯揉造作地夾著嗓子,“我再也不敢了好人姐姐。”
他怪腔怪調的聲線把江許逗笑,她想了想,“給你吃……三口飯。”
賀澄抬頭,睜著眼睛望著她,“嗚?”
江許拍了拍他的腦袋,“吃吧。”
說是三口就真的隻是三口,賀澄滿臉生無可戀地躺在地上,嘴裡含著他的最後一口米飯。
江許已經吃飽了,懶洋洋地抱著膝蓋坐在折疊床上,歪著腦袋看連秋越收拾碗筷。
“這裡是不是離你的公司很遠?”
“嗯,不過我明天可以趕過去的,大不了就遲到,”連秋越笑著抬頭,“阿許關心我呀?”
江許點頭。
連秋越輕輕笑起來,目光柔軟地看著她:“阿許是個乖孩子,真是可愛。”
晚上睡覺時,是連秋越抱著江許躺在折疊床上,給她當抱枕和暖寶寶。
至於賀澄,他把自己蜷縮在山洞的角落裡,唉聲歎氣的,企圖用把自己縮起來的動作緩解肚子裡的饑餓。
天色愈晚,樹林裡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沒有,山洞裡光線昏暗,賀澄眨了眨眼睛,凝視著黑暗中床上的兩道人影,依稀辨認出了江許的輪廓。
怎麼她現在看起來就這麼乖呢。
明明打人打得那麼凶。
明天就是江許人質生涯的最後一天了。
連秋越已經在上午時離開過一趟了,中午又帶著今日份的午飯給江許,接著就又回去上班去了。
江許吃飽喝足,懶得再移動位置了,把折疊床收好藏到不遠處的草叢裡,再回到山洞裡,解開了賀澄的繩子,和他一起在山洞裡等待警方找過來。
即使沒有了繩子的束縛,被餓了幾天的賀澄也沒有力氣逃跑。
他坐在江許身邊,身子晃了晃,倒在了江許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頸窩。
江許低頭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緋紅的臉頰。
好燙。
這是發燒了?可是她現在又沒有藥,她也不想照顧他。
算了,等警察到了讓警察給他治病去吧。
“江許……”賀澄因為生病而沙啞的聲響在她耳邊響起。
“嗯?”
“你怎麼不把我交給警察啊。”男人的聲音有氣無力,半闔著眼睛,望著江許放在膝蓋上自然蜷縮的指尖。“還帶著我躲警察。”
弄得好像他纔是那個被綁架的一樣。
她是想要做什麼呢?還是說她其實有什麼特殊身份,比如是一位隱藏的殺手,讓警方追捕已久的通緝犯?
賀澄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三天的逃亡生涯,他們遇到了的警方勢力遠遠不是賀澄犯的罪能配得上的。
可是他除了綁架江許也沒做什麼了,之前的那些犯罪,不也就隻是一個刑警隊長來抓他嗎?
哪裡像是現在這樣,特警都出動了。
賀澄沒能得到江許的回答,他抬眼,果不其然看見江許一副沒聽到的模樣。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了就喜歡裝傻,賀澄若有所思的,那她是不是也很少說謊呢?
這樣的人被捉小三的時候恐怕連否認都不會否認吧,然後輕而易舉地把其他人的人氣得不輕。
賀澄想象一下項蔚然破防的樣子,笑歎著又湊得江許很近了些。
他發燒了,渾身上下的麵板都是燙的,撥出的呼吸也帶著灼燒,賀澄不由得握住了江許的手腕,在體溫差中獲得些許的慰藉。
“有人來了,”賀澄道,“我聽到外麵有動靜了。”
“嗯?”
江許疑惑看向山洞外,卻什麼也沒看到,但她還是起身,把繩子敷衍地纏繞在自己的腿上,假裝自己被綁住了。
然後她把手伸進手袋裡,拿出了那支從賀澄手裡搶來的槍。
賀澄坐在地上,學著她的樣子歪頭,嘴角帶著笑意。
“想殺我了?”
“你是壞人。”江許上膛,傷口對準了他。
賀澄緩緩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聽見了“砰”的一聲響,額頭上鮮血湧出,他睜著眼睛,倒在了地上,血液從他的腦後蔓延,將地麵染紅。
這是他在遊戲裡的第二次死亡。
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槍聲驚擾,山洞外驟然響起了急切的腳步聲,江許把槍扔在地上,蹲在角落裡,努力作出害怕的表情,奈何演技不精,隻能麵無表情地低下頭。
“您沒事吧?!”
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大步持槍衝進來,視線粗略在山洞裡掃了一圈,無視了地上的屍體,徑直朝著江許大步流星的走來,單膝跪在她的麵前。
“是我們來晚了,抱歉讓您受驚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江許的手,“讓我來帶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