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許有些冰涼的麵板不同,他的手掌粗糙而溫熱,就連懷抱也是暖和的。
江許被他打橫抱起來的時候愣了一下,“我的腿是好的。”可以自己走。
“外麵的山路崎嶇,還是我抱著您比較好。”
其他的特警已經趕到了,一部分留下處理賀澄的屍體,一部分跟在江許和那個男人的身後,都拿著槍,神情警惕地注意著周圍。
江許被帶到了一輛越野車上,男人拿出一張柔軟的毯子披在她的肩膀上,還拿出了一個保溫的飯盒。
“咦。”江許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特警隊對被解救人質的待遇這麼好的嗎?
而且這個好不是一般的好。
幾乎每一個隊員都湊到了車窗外,關切地詢問了她的情況,並表示可以和她進行話療緩解她被綁架的惶恐心情。
這一個被拒絕了就離開,然後沒多久就換成另一個人,有女有男,而且每一個人都高大強壯且長得都不錯。
而把江許抱上車的那個男人就坐在一旁看著,也也不阻止,專心給江許夾菜。
江許探頭看一眼窗外,對上一個女人燦爛的笑容,在她的身後,整整齊齊排了一個長隊。
“這些人都是這次救援任務的隊友。”男人聲音輕緩,“想喝水嗎?我們為您準備了橙汁果汁。”
“你車上好多吃的。”
“美味的食物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給人帶來安撫,希望沒讓您覺得越界。”
江許搖頭,接過他遞來的果汁。
等她吃完了飯,車隊才正式上路,往城市裡駛去,停在了醫院前。
“為了避免您的身體受到傷害,請配合我們做一趟檢查。”
江許無所謂地點頭,被男人扶下車,往台階上走了幾步,突然回頭。
那些特警也全都下了車,站在車旁,臉上都帶著笑容,視線鎖定在江許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
“……”總覺得有些詭異。
江許有些摸不著頭腦,跟著男人進了醫院。
接待她的醫生是一位年輕的女人,麵容和藹,全程陪護著她完成了一係列的檢查專案。
直到體檢完畢確定江許沒有大礙後,她才被送到了警局。
連秋越已經收到了傳訊在外麵等候了,負責開車的男人開啟越野車的車門時,連秋越便迎了上來,牽住了江許的手。
“阿許下車小心。”
江許朝他眨了眨眼睛,跳了下來,“你不用上班嗎?”
“我請假了。”連秋越指尖理了理她的頭發,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塑料盒子,“阿許餓了嗎,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待會兒回去後我給阿許做些好吃的補補身體。”
“我吃過了。”江許指了指越野車,語氣有些驚奇,“他們居然還準備了……”
她回憶一下,比了一個九的手勢,“九種菜和橙汁。”
“嗯?”連秋越也有些疑惑,不著痕跡地瞥一眼她身旁沉默的特警,笑著,“阿許吃飽了就好。”
“我待會兒是要做筆錄嗎?”江許湊近他幾分。
“是的,我們需要詢問您一些關於綁架案和嫌疑人的情況。”男人主動開口回答她的問題,“請不用擔心,就隻是正常的詢問流程而已。”
“哦。”
江許被帶進了一個小房間裡,佈置空曠,燈光明亮,兩個穿著警察製服的女男朝著她笑著點頭。
江許坐在他們對麵的椅子上,那個特警也進來了,拖著另一張椅子坐在了她旁邊。
她看看那個拿著筆的警察,又看著麵前的小桌板,不知為何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江許小姐,您不用緊張,需要給您倒杯水嗎?”女人溫聲詢問。
江許搖頭。
“好的,那我們正式開始吧。可以請您細致描述一下您被綁架時的情況嗎?”
“就是……我在睡覺,睡醒了就發現我被綁架了。他把我綁在了一個倉庫的椅子上,”江許頓了頓,補充,“還不給我飯吃。”
兩個警察都皺了眉,沒有打斷她的話,想聽她繼續說下去,但是江許張了張嘴,卻卡殼了。
再後來就是她反殺綁匪的事情了。可是要是說出來不就是暴露了這三天都是她綁著賀澄在躲著他們嗎?
江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沉默一會兒,道:“後麵,就是他帶著我躲警察。”
“可以具體描述一下嗎?”
江許低下頭,“不可以。”
那兩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裡浮現出幾分心疼,沒有再追問,“好的,我們知道了。請問您認識綁架您的人嗎?”
“……”江許用手指戳著自己的手心,沉默下來。
“怎麼了嗎?”特警彎腰,語調關切,“是他傷害你了嗎?”
“……”江許回想一下賀澄身上的傷口,搖頭,“他隻給我下了藥。”
在場另外三個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對了,男警寫字的動作都重了幾分。
筆錄因為江許的不配合,很快就結束了,在離開前,特警還表示給她安排了心理疏導服務,江許拒絕了。
她現在隻想回家睡她軟軟的床。
“好的,如果您還有其他的需要,請隨時聯係我,”特警握住了她的手腕,將一張紙條輕輕放進她的手心,“這是我的號碼。”
“哦。”
江許被連秋越牽著,踏出了大門時,她若有所感地回頭,再次對上數道沉默的目光。
特警、做筆錄的兩位警官,前台後方的接待警員,走廊裡的輔警。
警局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江許遲疑著停住了腳步。
“阿許?”連秋越疑惑垂眼。
江許回神,繼續往前走。
外麵的那些特警還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笑容,站在各自的車旁,目送著江許坐上了轎車離開。
江許坐在副駕上,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他們,怎麼都怪怪的。”
“嗯。”
連秋越探身過來,幫她扣上安全帶,溫熱的掌心輕輕摸了摸她的臉,“他們都在看著你。”
用一種機械且奇怪的眼神。
哪怕江許做筆錄時,他們也盯著緊閉的房門,像是能透過門板看見裡麵的她一樣。
太過於詭異,讓連秋越覺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