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刺耳的鳴笛聲在身後緊追不捨,藍色與紅色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疼,江許瞥一眼後視鏡,穩穩握著手裡的方向盤,將油門踩到最大。
風聲呼嘯,被車窗隔絕在外,賀澄被綁在後座,臉色慘白,雙眼卻是明亮的。
“你的車技真好啊。”
江許分神回他:“謝謝,你也是。”
男人悶聲笑起來,倒在後座上自顧自地笑。
前方是一處拐角,江許速度不減,猛打方向盤,隨著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車子急急擦著欄杆劃過。
身後的警車被甩出了一段距離,江許毫不猶豫地將車門開啟,身子一偏,把後座的賀澄扯到前麵來。
賀澄上半身倒在她的腿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江許摟住了腰。
“……你不會想跳車吧?”
江許沒有理會他的疑問,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抱著他猛然朝著外麵跳去。
“唔!”
車速太快,江許的腳剛一落地就被慣性帶得身子偏移,重重朝著地麵摔去。
江許抱緊了懷裡的男人,用他當墊背,卸去一部分的衝擊力,在地上翻滾幾圈就一刻不停地起身,跳進圍欄後方的草叢裡。
天色昏暗,茂密的雜草掩蓋了他們的身形,幾乎是她落地的一瞬間,一輛警車便從拐角處追了過來,朝著無人駕駛的轎車衝去。
轎車沒人控製,一路向前,最後撞破了欄杆,往下方的山坡翻滾而去。
“滴滴滴滴滴——”
其餘幾輛警車也近了,穿著製服的人們絲毫沒有遲疑地衝下車,朝著山坡下衝去。
在他們搜尋的時候,江許彎著腰,拖著賀澄快速離開,往反方向跑,上了山,躲進了一處樹林中。
“你們通緝犯怎麼每天都要被這麼追?”江許有些灰頭土臉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
“咳……”
得益於江許的速度,他們跳車的傷害已經大大減少,即使這樣,賀澄的身上還是剮蹭出了大片的血痕,火辣辣的疼,他無力地靠著江許的肩膀,“不是啊……我之前沒有那麼多人來追我的。”
但是這兩天,前來追捕的人簡直是數不勝數。
江許不僅要躲著地上的人,還得避開天上巡邏的無人機,每天都能看見路口處全副武裝的特警。
賀澄那時候看見特警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哇塞,我的通緝令居然又上了一個級彆了嗎?”
聽他的語氣沒有聽出惶恐,反而聽出了幾分興奮,江許在一旁直歎氣。
當壞人真麻煩,幸好她是好人。
已經兩天了,等明天晚上,她的任務應該就能完成了,就不能拖著賀澄這個沒用的劫匪的到處跑了。
“喂,江許啊,”賀澄扯了扯她的手腕,興致勃勃的,“你真的很有當逃犯的天分啊,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犯罪唔啊!”
他表情痛苦地彎下了腰。
因為這兩天的奔波,他身上的傷勢絲毫沒有得到緩解,反而還因為自己嘴賤,得到了江許不少的拳頭。
賀澄的腹部已經積了一大片淤青了,全靠他自己一拳一拳積累起來的。
“我餓了。”江許歎氣。
“那你召喚你的神奇小廚郎唄。”
賀澄簡直沒辦法形容第一天被人質反過來綁架、看見一個背著揹包的長發男提著半人高的飯盒走進他們藏身的山洞裡的時候的心情。
長發男從揹包裡拿出了折疊床,折疊桌子,和小毯子,在把飯盒裡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子上。
油炸排骨,白灼大蝦,可樂雞翅,辣炒白菜,菌菇玉米排骨清湯,還有兩盤小巧的、做成了貓爪形狀的提拉米蘇。
簡直是匪夷所思。
“神奇小廚郎?”江許重複一遍,抬頭看一眼天色。
最近天氣轉涼,天黑得也快,夜幕與晚霞爭奪著天空的領域,光線被逐漸吞噬。
現在應該也到飯點了,希望連秋越快點做好飯來找她吧,江許歎氣,把賀澄扛起來,往樹林深處走,站了一個陰暗的小山洞。
她沒有等多久,連秋越便提著那個大食盒腳步匆匆地趕來了。
擺上小桌,放好椅子,把今日份的飯菜一盤盤擺放好。
“因為不知道你想吃什麼,就按你的喜好隨便做了一些,莊靜也幫了些小忙,那兩個慕斯就是他做的。”
連秋越拿著濕巾,捧著江許的手給她擦手,“阿許晚上一個人睡得著嗎,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
江許乖乖舉著手給他擦,“要。”
她已經習慣和連秋越睡在一起了,他的胸真的很適合當枕頭,軟軟的暖暖的滑滑的。
連秋越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進了山洞以來因為山洞裡的環境而一直微微蹙著的眉頭終於鬆了些許,彎腰用唇貼了貼她的臉頰。
“謝謝阿許,阿許真好。那我先喂阿許吃飯,然後去鋪床。”
“哦。”
兩個人親昵又熟悉地相處著,不約而同地無視了一旁的賀澄,把他看得有些牙酸。
他覺得居然能完好無損地站在江許身邊而不被她打的連秋越簡直是奇跡。
就連項蔚然一開始都和他說過他經常被江許打來著。
飯菜的香氣飄進賀澄的鼻子裡,饞得他直流口水。
但是江許瞥他一眼,隻當自己沒有聽到,江許不理他,連秋越自然也不會分給他多餘的目光,專心地去伺候江許吃飯去了。
賀澄看得心裡憤憤,肚子裡更餓了。
要是放在兩天前,賀澄會果斷下線,先去吃頓大餐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但是現在的他不能了。
他下不了線了。
這件事是在他因為沒有吃飯實在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想要下線時發現的。
遊戲麵板上了的登出鍵暗淡成了灰色,無法點選,他試圖召喚客服係統也沒有得到回應。
他已經連續在遊戲世界裡待了三天了。
這算是什麼?遊戲bug?遊戲公司的陰謀?還是什麼npc意識覺醒佔領遊戲世界。
賀澄一開始還覺得稀奇和興奮。
但這些興奮在發現自己除了乖乖被江許綁著以外什麼也做不好的時候就成了另一種興奮。
那種命運被人把握在手裡的、身不由己的感覺。
會讓他有些微妙的不爽,想要暴起把控製他的人砸得頭破血流,卻讓他在不滿的同時,生出幾分新奇感。
他的生命被一個他隻認識幾天的可以稱得上陌生人的人掌控著。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朋友的愛慕物件。
這樣一想就更加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