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還沒看見她的臉。
在江許躍躍欲試的時候,前方的少年頭也不回,聲音冷淡:「如果想對我動手,我勸你還是找一個沒有監控的地方。」
「……」江許抬頭看了看,一眼便看到了裝在路燈上的監控。
她大驚失色,這纔想起來還有監控這回事,那她剛才綁塗欽雅的動作不就全被錄下來了?
言熙挽回頭,看著她呆呆的神情,挑了挑眉,「這副表情……彆告訴我,你剛才綁人的時候沒避著監控。」
「……」她原來的位麵哪裡還有監控這種東西,江許一時憤憤隻想著報複,把監控的存在忘在了腦後。
『係統。』她在心裡喊。
【我會幫你抹除痕跡的,不要擔心。】
江許鬆了口氣,正想誇誇它,就聽言熙挽開了口。
「江許,是吧?」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銀框眼鏡,似笑非笑,「居然敢捉弄塗家的繼承人之一,勇氣可嘉。」
江許微微睜大眼睛,隨即否認,「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人。」言熙挽語氣篤定,「你曾經跟著塗欽雅去過言家舉辦的一場宴會,我見過你。昨天早上遲到了,趁著我沒注意從校門溜進學院裡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你跑的很快,監控沒拍到你的臉,但我記住了你的身形。」他的話語聽不出是在誇讚還是嘲諷,「你不去做長跑運動員真是可惜了。」
「……那你要讓我去做苦工嗎?」江許問。
「那不是苦工,隻是對不遵守校規的人的懲罰罷了。你不僅遲到,還企圖逃避懲罰……」少年翻開他隨身帶著的資料夾,「念在你是初犯,罰你清潔舊三號樓第十四層和第十五層的衛生,限你三天內完成。」
「舊教學樓第十四層和第十五層?」江許重複。
「嗯。其他的樓層都有其他違規的人負責了。」
江許欲言又止。
那她和塗欽雅的事呢?
像是看穿江許的心思,言熙挽聲線平淡:「我說了,敢綁塗家的繼承人,算你勇氣可嘉。」
江許歪頭,「那……」
「塗欽雅違反了那麼多次校規,礙於她背後的塗家,我無法直接處罰她。這一次,就當借你的手給她一個不痛不癢的教訓。」
再說了,那位大小姐那麼煩人,他當時沒出聲也是怕她聽出自己的聲音,讓他去救她,救完之後肯定還會責怪他怎麼不來早點。
他要是不救,她肯定會和塗家父母告狀,到時候他又得上門道歉——這種事情早就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於是言熙挽選擇對她的麻煩視而不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是這麼想的,江許卻不知道,她上下打量他幾眼,對他的包庇抱以懷疑。
「你是不是怕我打你,所以想暫時騙騙我?」
言熙挽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打我?」
他笑起來,偏長的眼型彎成兩條月牙,言熙挽上前幾步,微微俯身,對上江許抬起的眼眸,「有我肩膀高嗎你就想打我?」
「……」江許,「你講話好欠揍。」
少年指了指監控,「如果你不怕被處分的話,你可以揍……噗唔!」
資料夾掉在了地上,言熙挽捂著肚子,跪倒在地。
江許蹲到他麵前,探頭去看他的臉,「嗯嗯?」
言熙挽:「……」
他捂著腹部,神情扭曲片刻,江許撿起資料夾,翻開最新的那一頁,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直接把那一頁撕掉。
她纔不去打掃,他自己去吧!
「不許記我,不然我就告訴塗欽雅你故意不救她。」
言熙挽緩了一下,才忍著疼開口:「那我也告訴她是你綁的她。」
「……那,」江許糾結片刻,「我就把你扒光了綁樹上。」
「……」
江許拿出手機點開錄影,對準他,「說,不記我,也不告發我,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扒光。」
言熙挽沉默,忽然抬手要去搶手機,被江許輕鬆放倒在地。
打不過,言熙挽試著掙紮一下,毫無還手之力。
他趴在地上,江許坐在他身上,好熟悉的姿勢,他不久之前還以幸災樂禍地心情看著塗欽雅也是這樣被江許壓住,現在被壓的人成了自己,言熙挽就笑不出來了。
「說不說?」江許拍一下他的後腦勺。
「……我說。」
江許便把鏡頭懟在他麵前,言熙挽深吸口氣,不情不願重複一遍她的要求。
她滿意放開他,言熙挽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看著江許腳步很快地離開的背影。
他歎氣。
「口頭承諾根本沒有效用啊,」他嘖一聲,「也太好糊弄了吧。」
——
江許做了壞事之後就跑了,也不回教室上課,反正都逃課逃了一上午,也不差下午的了。
她找了一間自習室休息,直到下午放學,才慢悠悠地往綁著塗欽雅的那片小樹林去。
大小姐逃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對她的缺席都習以為常,即使上課時沒看到人,也隻當她沒心情上課又逃課了,以至於塗欽雅一個人被綁著那兒,也沒有半個人來找她。
她的雙胞胎弟弟倒是找過她。
她的手機就放在口袋裡,電話響起時手機震動起來,塗欽雅一下子激動起來,然而她的手被束縛著,嘴巴上還粘著膠帶,即使她想呼叫語音助手也沒用,唔唔幾聲,眼睜睜看著口袋布料下方的光亮熄滅,電話無人接聽自動掛掉了。
塗欽雅呆住,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感覺到自己因為長時間不動而發麻的四肢。
該死的。
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居然敢這麼對她?!
等她被救出來了,一定要把那個王八蛋碎屍萬段!
她在心裡瘋狂咒罵著罪魁禍首,一個一個排除有可能的人選。
首先排除左聽蘭。
雖然她討厭她,但左聽蘭這個人的懦弱她是知道的,上輩子她給她推下樓梯她都能哭著說原諒,怎麼有可能有這個膽子敢報複她。
然後排除塗亦焱。他和她畢竟一母同胞,加上他一根筋的性子,要真想搞她,哪裡用得著這麼偷偷摸摸的!
她回想著這段時間裡還得罪過哪些人,可惜她從幾年後重生回來,哪裡還記得清楚,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出,反倒是把她自己想得越來越氣,瘋狂搖晃著身子,把本就不算粗壯的樹乾搖得嘩嘩響,樹葉亂飛,她看見一隻毛毛蟲從樹上掉了下來,就落在她的腳邊。
塗欽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心裡尖叫,抬腳把它踩死了,感受著那一瞬間爆漿的壓感,她有些崩潰。
來個人吧她說。
那些該死的狗腿子就沒有一個人發現她不見了出來找她嗎?!
看不了時間,塗欽雅也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多久,連怒火都被消磨了,懨懨低著頭,雙眼無神地盯著牆上的紋路上。
「哢——」
枯黃的落葉被踩踏發出輕微的聲響,塗欽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有人來了,激動地「唔唔唔」叫著。
可是她等了幾秒,除了一開始的落葉聲,什麼也沒有。
誰!居然敢對她見死不救!!
希望落空,她緊緊握著拳頭,又想尖叫了。
「大小姐——」
慢吞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塗欽雅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見了身旁出現的人。
啊啊啊啊!
這個死江許,走路怎麼沒聲!
她睜大眼睛,唔唔喊她的名字,江許低頭,用蠻力去撕開綁住她的膠帶,「你怎麼被綁在這裡,彆擔心,我來救你。」
「唔!」塗欽雅用力點頭。
她掙紮了一個下午都沒掙紮開的膠帶被江許輕而易舉地撕開,手腕上的膠帶也被撕下來,露出她被壓出紅痕的手腕。
「唔唔!」塗欽雅雙腿發麻,一個踉蹌,朝著江許倒下去,抱住她的肩膀。
江許猶豫片刻,拍了拍她的背,不甚走心地安慰她:「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