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許趴在小桌子上,歪頭看他,“忙什麼?”
陸懷愚瞥她一眼,沒有說話,坐回了辦公桌後,答非所問:“你和那個童婭的關係似乎還不錯?”
“童婭?”江許想了想,“很錯。”
畢竟小鴨天天喊著什麼你好煩討厭你來著。
陸懷愚挑了挑眉,“我看直播,她挺喜歡你的。”
“但是,她一直說她討厭我。”
“口是心非罷了……嗯,對了,還得抽時間教教你怎麼判斷彆人話裡的情緒是真是假。”
“口是心非。”江許重複一遍,若有所思的。
“你的生父和畢心是重組家庭,你應該知道吧,你的生父死於高空墜物後,你就由畢心一個人撫養。”陸懷愚指尖敲了敲了桌麵,“你的生母在挽虹區,兩人離婚後就沒有再見過麵了,是吧。”
江許不知道是不是,她又不是真的“江許”,便沒回答他,聽著他繼續往下說。
“在你進入《生死賽場》的這段時間,可以說是名聲大噪,關注星網的幾乎沒有不認識你的臉的。在一段時間前,首都星一個曆史悠久的老牌家族,也就是童婭所在的家族,在調查你,被我攔下來了。”
《生死賽場》是當前星網最熱門的綜藝直播節目,有童家的小輩通過直播認識了江許,驚覺她與童婭的母親童驍,也就是是童家的掌權人,長得很相像時,就在家宴上玩笑一般地說了出來。
但是童驍卻在家宴結束後直接派人調查了江許。
江許自從來到陸懷愚這邊後,她的檔案一直被陸懷愚保護著,日常中則由仿生人夢理者32號,也就是江六所監測看管。
在童家一有所行動時,江六就他們攔截了下來,並上報給了陸懷愚。
童驍那邊碰壁後主動找上門來與陸懷愚交涉,要求檢驗江許和她的dna。
陸懷愚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這是江許的事情,我無權替她做決定,你如果想要檢驗,也就等賽事結束後主動和她交流,征求她的同意。”
童驍坐在他對麵,眼神探究,“看不出來,陸總還是個好家長呢。”
陸懷愚微笑,“畢竟,隻有好家長才能當江許的家長,你說是嗎?”
雖然麵上一本正經地應酬,但陸懷愚卻想,要是不好的話,恐怕就會被江許鐵拳伺候了,誰還敢不好。
江許皺著眉反駁他,“我隻打壞人。”
壞家長也是壞人,當然也可以打。
她撐著下巴,問:“那你現在還在和她交涉。”
“對,她懷疑你是她的孩子,想要見你一麵。”陸懷愚朝她招了招手,“我們準備開一個視訊會議,你要過來一起嗎?”
江許搖頭。“我有媽媽了。”
她不需要再要一個新媽媽。
江許拿著叉子,叉起蛋糕上的草莓放進嘴裡,看著陸懷愚接通了電話。
一個成熟穩重的女聲響起,和陸懷愚討論著什麼什麼經濟專案的,江許不感興趣,剛要移開視線,就聽到女聲問:“昨天生死賽場結賽了吧。江許回來了嗎?”
陸懷愚抬眼看一眼江許,“回來了。”
“她在你身邊?我要見她。”
“她不想。”
童驍沉默一會兒,“你開著外放嗎?”
“嗯。”
光腦螢幕裡,女人皺了眉。
在他們討論企業合作專案的時候,陸懷愚居然讓人在旁邊聽著?
看來江許在陸懷愚心裡的地位比她想的還要再高一些。
“江許,你聽得到嗎?”她微微抬高了聲音。
江許咬著叉子,眨了一下眼,“聽得見。”
陸懷愚垂了垂眼,沒有阻止,隻是關掉了攝像頭,起身走到江許身邊,和她一起坐在了地毯上。
江許指了指他的鞋子,示意他記得脫鞋。
“陸懷愚和你說過我們之間的視訊嗎?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我是你的媽媽。”童驍的聲線依舊平穩。
“百分之八十。”江許問:“你怎麼那麼肯定。”
“因為我在童婭八歲那年就知道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了。”童驍淡聲。“恰好在她六歲時,童家出了出軌的醜聞,醜聞主角用他與彆的人生下的孩子,企圖混淆童家血脈。所以那一年,我安排了童家所有人都做了一次血緣檢測。”
檢測的結果,就是童婭和童家人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
但童驍還是把她留了下來。
“她很聰明,也很有天賦,也……”童驍扯了扯嘴角,“很可愛,不是嗎?她和我長得幾乎沒有相像的地方,她長得漂亮,即使年紀尚小也能看出未來長來後的美麗,和我這副普通的麵容不同。那時的她已經能有幾分現在這副任性嬌縱的樣子了,頂著她那張臉,沒人捨得苛責她。我養了她六年了,不管是出於沉沒成本,亦或者真心愛護,我都不會將她棄養。”
她單方麵將這條訊息隱藏起來,除了她和她的助理,以及做檢查的醫生,沒人知道童婭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包括童婭自己。
她隻知道,在某一天,她的媽媽突然不再像之前那樣寵愛她了。
“我派人去查了你的蹤跡,但那時因為一些意外,在我生產的那天,那家醫院爆發了一場爆炸,死傷慘重,所有監控都被毀掉了,我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童驍繼續道,“十年後,我放棄了。”
但是即使這樣,她也無法毫無芥蒂地繼續和童婭做一對親密無間的母女。
她將更多的時間投入了工作中,和童婭相處的時間大大減少,再加上後來童家動亂,她急於平息波瀾,清剿叛徒,和童婭便更沒時間見麵了。
最長的那一次,她甚至整整一年沒有和童婭見麵。
這對於童婭來說顯然是不能接受的。
她的性格愈發暴躁,幾乎沒有人敢接近她,但再長大一些時,因為她的童家千金的身份,她的身邊總是烏泱泱地跟著一群虛情假意的跟班。
等童驍終於勉強調整好自己的心緒和處理好家族裡的事務,想要和童婭聯係感情時時,已經十三歲的童婭的性子已經完全定型了。
她拒絕童驍的彌補和親近,並附加上冷嘲熱諷,每天不是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就是埋頭在實驗室裡研究她的機械。
正如童驍所言,童婭很有天賦,她是首都星上聲名遠揚的少年天才。
江許盤腿坐著,歪頭靠著陸懷愚的手臂,聽著童驍的話,湊近了陸懷愚耳邊,小聲:“像在聽電視。”
那種母女題材的苦情劇一樣。
陸懷愚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不知道怎麼和她相處,隻能給她打錢送禮物,”童驍像是歎了口氣,“她很喜歡你。我其實不太理解,畢竟……你對她的態度並不好。當然,我不是說你一定要對她好,我隻是有些感慨。”
“童家主,容我打斷一下。”
陸懷愚忽然出聲打斷她,淡聲:“請問你還要和我們傾訴你與你的女兒的恩怨情仇傾訴多久?你覺得和江許說這些合適嗎?”
“……抱歉,是我失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