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
身影看起來又幾分狼狽,江許打了個哈欠,對他的破防懶得深究。
她吃完了泡麵,又晃晃悠悠回了教室,試圖認真聽課,還是敗給了睏意,聽著聽著又睡著了,等到了中午放學才徹底清醒。
到了下午,她也懶得聽課了,開始研究「江許」堆在抽屜裡的化妝品,無聊了就貓著腰玩手機。
差不多一天沒見的塗欽雅在放學了纔再次出現在教室裡,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江許,走。」她抬了抬下巴,用命令的口吻,江許「哦」一聲,跟在身後。
塗欽雅把肩上的揹包拿在手裡,隨意抬手,江許疑惑看她,沒有動作,被大小姐瞪一眼。
「愣著乾嘛,幫我拿包啊!」
怎麼變得這麼沒眼色了?
塗欽雅琢磨著,難不成變成大力士的代價是智商?
她為什麼不自己拿?江許不情不願地接過包包,拎在手裡。
塗欽雅今天帶她去的是一場聚會。
名媛少爺們圍桌而坐談笑風生,塗欽雅作為在場家世最好身份最高的人,理所當然地坐在主位,靠著椅子懶洋洋地聽著耳邊的阿諛奉承,隻偶爾開口說幾句話。
她看起來興致缺缺,江許坐在角落裡,身邊還有幾個同為跟班的少年,不理解她不喜歡為什麼還要來。
「你有沒有覺得塗大小姐最近脾氣變好了?」身邊有人湊過來問她,語氣驚奇,「平常她哪裡會來這種宴會啊。」
「這種宴會?」江許重複。
「對啊,她之前不是還罵我們假惺惺嗎?她當然覺得假惺惺了,她又不用對彆人阿諛奉承。」那人摸著下巴,嘖一聲,「誒,她最近沒打你吧?」
「……沒有。」
塗家大小姐的脾氣暴躁喜怒無常是圈裡公認的,他們沒少見她對自己的跟班打打罵罵,這些年不是沒有為了攀上塗家上趕著討好塗欽雅的,但最後隻有一個很能忍的「江許」留了下來。
塗欽雅對她沒什麼感情,隻當她是一條好用的寵物,不高興就罵,高興了就從指頭縫裡漏出點東西,奢侈品或是集團合作,塗家作為四大家族之一,它的合作足夠江家發展一個來回不止。
自從大小姐開始接觸塗家的事務後,給的也越發大方了,再加上江家父母的能力也不差,硬生生將江家一個新出頭的暴發戶帶成了圈裡小有名氣的「世家」。
來搭話的那人羨慕地看江許,「要是我有你這種忍耐度,說不定我家也能飛黃騰達。」
江許不知道怎麼回他,隻低頭往嘴裡塞了一塊糕點。
晚上八點,在經過幾場閒談和無傷大雅的小遊戲之後,聚會結束了,江許本應跟著塗欽雅離開,然而大小姐在看了一眼手機之後,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重重踏著腳步,周圍人噤若寒蟬,連忙給她讓出一條路。
「江許!」
江許茫然站起來看她,「嗯?」
塗欽雅拽住她的衣領,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陰鷙,「你居然敢背叛我?!」
她的美甲戳著江許的脖子,有些疼,江許也皺了眉稍一用力就掙脫出來,不明所以:「背叛?」
手機被塗欽雅用力砸到江許身上,她接著看一眼,在螢幕上看到了她和左聽蘭。
兩個女生坐在沙發上,從照片的角度來看,兩人靠得很近,江許正舉著玻璃杯,雙眸明亮地對著左聽蘭說著什麼,左聽蘭麵帶笑意,神情溫和。
整個畫麵看起來很和諧,光線正好,構圖和氛圍感也很到位,唯美得像是會出現在青春雜誌裡的插圖,屬於那種投稿一投一個個準的水平。
塗欽雅卻越看越火大。
江許明知道自己和左聽蘭不對付,她還敢和左聽蘭這麼親密?!
她壓著火氣,冷冷看著江許,「我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你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
「我餓了,她請我吃東西。」
「貧民窟出來的窮酸鬼還好意思請彆人吃東西?」這個解釋顯然不能讓她滿意,塗欽雅聲音尖銳,「你,江許,你什麼意思?做了這麼久的狗還不知道我的性格?居然敢背著我和那個賤人聯絡?!」
江許後退一步,「我不是狗。」
塗欽雅冷笑,「你不願意了是吧?你也覺得我難伺候?行,你不做有的是人願意做!」
她冷冷掃一眼其他人,「清場,全都給我滾出去!」
其他人麵麵相覷,不敢停留,匆匆離開會所包廂,塗欽雅深吸口氣,奪回江許手裡的手機,嘴角勾起笑意:「至於你,就呆在這裡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包廂門被大力關上,掀起的風吹得江許發絲浮動,她皺著眉抓了抓頭發,上去試著開門,發現門被反鎖了。
也不知道是包廂隔音好,還是怎麼樣,江許喊了幾人也沒得到回應,也聽不見門外的動靜。
她試著拿手機聯係其他人,通訊錄裡的人都發了一遍訊息,估計是都得了塗欽雅的令,沒人回她,隻有江母發了一條:「誰讓你惹塗欽雅生氣的?」
她還打來了一通視訊電話,江許疑心是打電話來罵她的,沒接。
「真討厭。」江許道。塗欽雅討厭,「江許」的媽媽也討厭。
【宿主,不要難過。】
「沒有難過。」隻是生氣。
江許耷拉著眉眼,神情怏怏不樂,在包廂裡轉一圈,在沙發上躺下了。
她吃光了包廂裡的點心吃食,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已經淩晨三點了。
這家會所好像是二十四小時開放,從門口出去肯定會遇到其他人,說不定還會為了塗欽雅派人來抓她,到時候就要打架,麻煩。
於是江許選擇從窗戶裡出去。
江許撕了窗簾裹在手上,鉚足了勁往玻璃上一捶,玻璃哢嚓幾聲碎了,或碎在江許腳邊,或往窗外掉去,現在人少,也不用擔心砸到路人。
她探頭往下看一眼,慢慢扒著窗台爬出去,踩著牆上凸出的一排裝飾物,跳了下去。
會所背麵是一條空蕩蕩的空地,再往前就是一條巷子,係統充當導航給她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