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肚子好痛……”
懷莫佝僂著脊背，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她的身上，難得失去了表情管理，輕飄飄的語氣都帶上了幾分咬牙忍痛的意味。
“你中彈了？”江許大驚失色，伸手去摸他的肚子。
評委受傷了的話節目組不會扣她積分吧？
她的手剛碰到他捂在肚子上的手，就被他握住了手。
“接下來的路……我可以自己的有嗎？”懷莫道，“你的肩膀弄得我好疼。”
“……哦。”原來是這樣，江許拍拍他的頭，“彆疼。”
“呼——”
夜風拂過樹梢，數不清的枝葉堆積著晃動著摩挲著，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的響聲，江許驀然站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卻依舊什麼也看不清。
不知道多少年的深林，不知道多少點了的晚上，看不清的黑暗和遠處，還有她和懷莫兩個人類。
有點不妙，怎麼那麼像鬼片。
四周安靜得隻有風聲樹聲，和青年極力壓抑的輕喘，聽得江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抬手就捂住了懷莫的口鼻。
“……唔？”青年茫然看她。
“彆喘了，”江許道，“你有點嚇到我了。”
懷莫遲疑一會兒，也意識到什麼，環顧一圈四周，陷入了沉默。
“我們快點走吧。”他挪了挪腳步，湊近了江許幾分，聲音都輕了。
“哦。”
江許拉著他，小心往前走。
森林裡樹木多，地麵也同樣崎嶇，再加上夜晚看不清路，江許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奇怪，她之前晚上來的時候，有這麼黑嗎？
還是說不小心跑到了樹多的地方。
“……等等，”懷莫忽然停住了腳步，彎腰湊近了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耳語，“我覺得不對勁。”
“嗯？”
青年按了按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這裡有問題。”
不是真的有鬼，就是有人埋伏。
他對危險的感知一向很準。
江許眨了眨眼，抬手也按了上去，摸到了一手從鬆軟變得緊繃的胸膛肌肉，和肌肉下震顫的心跳。
懷莫：“……你，為什麼摸我。”
“你不是說你心臟有問題？”江許疑惑抬頭看他，也學著他的樣子壓低了聲音，“你有心臟病？”
懷莫扶額，“我說的這裡不是這裡，不對，我說的是這片森林有問題。”
“你發現什麼了？”
“直覺。”
江許站直了身子，拉住了他的手，“那你離我近點。”
她的氣息和體溫一下近了，懷莫莫名怔一下，“……你相信我說的了？”
他隻用了“直覺”兩個字回答她的疑問，他也確實是憑借直覺做出的判斷，沒有證據，沒有能讓人信服的邏輯，她就這麼相信他了？
“嗯。”江許點頭，語氣深沉，“我相信你。”
因為恐怖片裡都是這麼演的。
隊伍裡不靠譜的隊友突然說他覺得不對勁，其他人卻覺得無所謂，或者隻是做出了敷衍的準備，最後真的被各種麵容恐怖的鬼怪給襲擊了。
江許頓了頓，又想起了什麼，“我們麵對麵走吧。”
“什麼？”
“麵對麵，”江許伸手比劃一下，“你倒退著走，我看著你走。這樣不用擔心被鬼突臉了！”
“……”懷莫想象一下那個畫麵，沒忍住輕笑一聲，“但是，我們都看著對方的臉，看不見路，怎麼辦？”
“那……”江許苦惱地思索起來。
也不知道鬼能不能被她打到，要是打到就好解決很多了，但是她也沒有見過鬼，她不知道啊。
懷莫倒是反過來安慰她，說：“比起覺得有某種類似於故事裡鬼魂的能量體，我更傾向於是有嘉賓在暗處埋伏。”
“但是，是人也很怕。”江許抬頭，看著頭頂看不清具體的樹木們，有些想歎氣。
被人嚇唬也很可怕的。
“呼——”
又是一陣風吹過，江許打了個寒噤，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先走吧。”
“好。”
懷莫身上隻穿著那件單薄的襯衫，他的手握起來也是冰冰涼涼的，江許握住他的手腕，下意識摩挲一下，拉著他往前走。
她走路一如既往的悄無聲息，身旁隻有懷莫一個人的腳步聲，他默默跟著她走，覺得有些驚悚了，明明是兩個人，但隻有他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什麼的。
懷莫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專心跟著江許走，餘光裡，忽然有什麼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男青年的腳步僵住了，反應很快地撲向江許，“有人！跑！”
“嗯？”江許被他撲得踉蹌一下，迅速環住他的腰把他護在懷裡，抬腳跑了起來。
“嘭！”
幾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許一個激靈，嚇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下意識回頭，望見了幾道朝著他們撲來的身影。
黑暗中，他們的身影猶如鬼魅，江許看不清他們的臉，隻能看見他們被黑暗模糊成一片的四肢身軀和頭顱，瞥一眼都覺得頭皮發麻。
她將懷莫打橫抱起來往前衝，但地上石塊太多了，稍不注意就能踩空，她的速度也大大減緩。
身後那群影子顯然對地形很熟悉，起跑跳躍時毫無猶豫，沒多久就追上兩人。
他們圍成了一個圓，將兩人圍在其中，江許急急停住腳步，視線不停掃過他們。
“鬼？”她小聲嘀咕一句。
“……”懷莫摟著她的脖子，默默又往她懷裡縮了縮。
那些影子似乎也因為她的話愣了一下。
“什麼鬼？哪裡有鬼？”
“閉嘴，彆廢話，動手！”
“我最怕鬼了嗚嗚嗚……”
鬼還會說話！
江許收緊了抱緊懷莫的手，一隻腳微微後撤，隨時準備著找破綻衝出鬼的包圍圈。
那些影子幾乎同時有了動作，齊齊伸手，目標明確地抓向不同的位置，分彆向著江許抱著懷莫的手，懷莫的腳，江許的肩膀，幾隻手掌猛地發力，將兩人拽開。
“唔！”
江許的雙手臂被往相反的方向拽，又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將她整個人倒吊而起，被夜風浸冷的麵板讓江許再次打了個寒顫。
懷莫被拽著腳在地上拖行一段距離，他翻身趴在地上，抓了一顆石頭，抬高了聲音：“不是鬼！是人！我看到他們手裡的槍了！”
“我靠到底哪裡有鬼啊我真的很怕鬼！”
捉住江許右邊手臂的那道影子聲音隱隱崩潰，“大哥你彆嚇我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