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服了你腦殘是不是世界上哪裡有鬼!”
“我下次再也不想在晚上行動了嗚嗚嗚!”
“閉嘴!執行任務的時候不要廢話!”
幾道人聲又響了起來,江許被倒掛著,因為手被抓住了連摸摸自己受驚的心臟都摸不了,睜著眼睛,看著麵前倒懸的景物,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她慢了半拍才來得及去思考懷莫的話,視線從看不清臉的影子們身上掃過。
他們是人。
可以打。
……但是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她真的被嚇到了。
江許閉了閉眼睛,一副放棄了掙紮的樣子,那些影子把她放了下來,江許聽到了槍支上膛的聲音。
“弄死她。”冷漠的男聲響起。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小許!]
[懷莫嗚嗚嗚懷莫寶寶好慘被搶來搶去的]
[這夥人什麼時候埋伏在這裡的]
[小許!!!]
懷莫被人拽著後領拽了起來,手臂被反綁在身後,他掙紮一下,反倒被踢了一腳。
“安分點!”
一群粗魯的賤人,懷莫死死咬著牙,在心裡暗罵一聲,猛地旋身,腿向上用力掃去,有力的動作帶著一陣破空聲,小腿重重擊打在身後人的頭側。
“呃!”
那人猝不及防,頭腦發暈地晃動一下,身子沒能穩住倒了下去,懷莫沒有停頓地借著剛才那一擊鞭腿的慣性壓地起身。
“評委!抓住他!”
懷莫視線望著坐在地上不知為何沒有動靜的聲音,在逃跑和衝到她身邊之間猶豫著,最後理智占據了上風,他站在原地,沒了動靜。
如果江許都打不過,那他打不過這些人,更彆提逃跑了。
江許低著頭坐在地上,一人拿槍口對準了她的腦袋,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再也不見了啊姐們。”
“等等。”她喘了口氣,抬起一根手指。
“乾什麼?”舉著槍的那人用槍口懟了一下她的指尖,嘀咕一句:“嗯……怎麼感覺你的聲音……”
江許抬著手,指尖堵住了槍口,“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什麼東西?我槍裡有沒有子彈我還不知道嘛,玩心理戰是吧?”
江許抬頭,在黑暗中試圖看清麵前人的神情,可惜太黑了,除非麵貼麵,他們都看不清對方的臉,更彆說麵前這夥人還帶了夜視鏡。
“彆廢話,直接乾掉她。”
“行。”
男少年穩穩握著手裡的槍,絲毫沒有因為江許的話而動搖,利落地扣動了扳機。
“哢”的一聲輕響,槍口依舊沒有動靜,少年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原先安分坐在地上的女孩倏然暴起,身子靈活彈跳起來,帶著拳風的拳頭狠狠朝著他的麵門打去。
“呃啊!”
男少年被打得身子一歪,夜視鏡也被打歪,他來不及扶正,順勢往後倒在地上,急急翻滾身子躲過江許的攻勢。
江許一刻不停,一手捶打下去,一手用力躲過了他手中的槍支,把被她悄悄拿掉的彈夾重新裝了回去,對著他砰砰砰得射擊。
“我靠鬱哥救我!”
塵土飛揚間,那幾道人影再次朝著江許團團包圍而來,江許快速瞥一眼不遠處的懷莫,大力丟擲槍支。
懷莫上前一步伸手接住,雙手持槍瞄準那個看著像是領頭的男青年射擊。
“鬱元穗!把那個評委按住!”
男青年抬高聲音,話音剛落江許的猛烈的拳頭就襲至身前,他瞳孔放大,躲避不及被一拳捶在腹部,猛地飛了出去,撞在了樹乾上。
“我靠!”
“我靠鬱哥你怎麼飛了!”
驚呼聲四起,人影們的攻勢卻不減,甚至因為認識到江許的力量後而更加警惕了。
江許用力扯下自己的一隻衣袖,胡亂纏在自己的手掌上,握拳躲避著他們的攻擊,身形在他們之間不斷奔跑穿梭著,看準時間出拳反擊。
“不要和她打近戰!”
“她沒有夜視鏡——呃!”
“遠攻!遠攻!不要讓她近身!”
“嘭!”
又一道身影飛了出去,懷莫警覺抬眼移動槍口,一聲槍響,他打中了那人的頭部。
“鬱元穗!”
“我在抓了!”
“嘭!”
懷莫緊抿著唇,子彈一發發地射向朝自己襲來的鬱元穗,三發過後,扣動扳機時便沒了動靜,他一愣,隨即發力握著槍身當作武器擊打出去。
“評委就好好被救行不行啊!”鬱元穗不滿地喊了一聲,側身躲開,伸手朝著懷莫抓去。
懷莫抬手抵擋,後跳一步轉身逃跑。
“江許!”他抬高了聲音。
“……什麼江許?!”
圍攻江許的人影中,一人突兀地被吸引了注意力,露出了破綻,江許偏頭,助跑起跳,踩在一棵樹乾上朝著那位男少年撲去。
風聲襲來,少年被她一腳踹翻在地,在地上翻滾幾圈卸力後快速起身,下意識伸手去摸腰上的備用手槍。
女孩的身影卻又一次近了,看似纖弱的手臂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手掌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拉至身前,另一隻手抓住了他腰間的手槍。
少年身形不穩,上身不受控製地被拽了下去,臉上的夜視鏡也被粗暴地拽了下來,模糊的黑暗中,他錯愕抬眼,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下,看清了麵前人的麵龐——
因為打鬥而微微壓著的眉眼,沒有波瀾的眼眸,微微抿起的唇瓣,麵無表情地抬著頭,視線盯著他的額頭。
冰冷的夜風驟起,同她帶起的風糾纏在一起,吹動她鬢邊的碎發揚起,擦過了少年的臉頰。
少年睜大了眼睛,瞳孔放大,倒映出她的模樣,對上了她的眼睛。
一瞬間,彷彿時間都放慢了,上方因風晃蕩的樹梢,不遠處狼狽從地上爬起來的同伴,還有她飛揚蕩漾的發絲。
世間所有的一切都不斷的在拉長又拉長的時間中變慢,隻有她依舊鮮活。
視線裡,她的手掌抬起,擦過了她的發梢,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離他近了。
“江——”
少年怔然望著她,下意識張了張嘴。
“嘭!”
猛烈的拳頭重重擊打在他的額頭上。
“唔啊!”
少年渾身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痛呼,放慢的感官在疼痛的刺激下瞬間回籠,唯有心臟還在膨脹膨脹再膨脹,某種窒息蔓延開來。
他原先彎下的腰被打得向後彎曲,頭腦發昏,眼冒金星,跌坐在了地上。
少年痛苦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額頭,抬眼去看,卻隻看見江許頭也不回轉身撲向另一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