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喜歡他死前那副驚愕不已的神情。
一副被人算計到了的樣子。
是的,她就是這麼聰明,能夠把一個星盜頭領耍得團團轉……好像沒有轉,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聰明!
早在她的臥底行動開始前,她就在那一個晚上拆卸了集裝箱裡的一個微型炸彈。
因為體積小,隻有指甲蓋大小,那個炸彈的威力比不過星盜他們用來限製俘虜的炸彈,也不需要用什麼按鈕啟動。
但江許又在武器裡翻翻找找,做出了一個子母關聯器。
她可以通過母按鈕,去操控子按鈕啟動,隻需要把子按鈕裝入炸彈中,就她可以遠端操控這枚炸彈。
她熬了夜把炸彈給改造了,拆修了它原本的燃料槽,注入了槍支所使用能量液,並且修改了它的線路,在裝入子按鈕的同時將炸彈的威力增強。
而母按鈕,則被她改造成了星盜炸藥開關的樣子。
在祝銘的訓練下,她對這些武器瞭然於心,很輕易就回憶起了對應型號的官方製按鈕樣式。
在因為掙脫繩子跑到他們的火堆旁拿營養液,被和懷莫一起綁住了的那個晚上,江許就在星盜老大的口袋裡找到了那枚按鈕。
她用母按鈕替換掉了真正的按鈕。
從那一晚開始,俘虜們真正的安危就已經係於她一個人身上。
甚至出於某種惡趣味,她借著拍打肩膀的動作,在老大身上偷偷放了裝著子按鈕的微型炸彈。
他以為他手裡握著的是三十多個俘虜的性命,但其實,他能掌握的隻有他自己的性命。
他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江許站在不遠處,望著火光燃儘後倒在地上的“屍體”,抬了抬下巴,看著夜空裡零零碎碎的星子。
會不會太壞了。
感覺她現在有點像電視劇裡的聰明的大反派。
但其實她是個好人的。
江許抬著頭,對著不知道在哪裡的攝影器道豎了個大拇指,而後腳步輕快地走向了圍欄。
“解決了?”懷莫轉身。
“嗯。”
江許朝他招了招手,男青年遲疑一下,還是走了過去,被她抓住了手腕。
“按鈕在我身上,俘虜在我手裡,桃子也在我手裡,”江許抬著頭,“我的任務是不是做完了?”
半空中,攝影器慢慢圍著山頂環繞一圈,江許等了幾秒,等到了驟響的星球廣播。
“評委懷莫已獲救,一百三十九號嘉賓獲得兩百積分。評委當前坐標,(22.3097°n,135.7028°w)”
“評委懷莫已獲救,一百三十九號嘉賓獲得兩百積分。評委當前坐標,(22.3097°n,135.7028°w)”
“評委懷莫已獲救,一百三十九號嘉賓獲得兩百積分。評委當前坐標,(22.3097°n,135.7028°w)”
廣播一連響了三遍,直接播報了江許的位置。
江許皺了皺眉,伸手一指拿著俘虜,“解救俘虜的積分呢?”
她的專屬攝影器解除隱身狀態,懸浮在她麵前,“俘虜目前尚未解除威脅狀態。”
“……”
好吧,江許吐出一口氣,抬手捏碎了手裡的按鈕。
她本來還想著,就讓俘虜們繼續綁著那些炸藥,等她帶懷莫和江七他們跑遠之後,直接啟動炸藥,今晚這些聚集在山腳下的嘉賓們就都會淘汰在爆炸裡。
按鈕被毀,炸藥沒有控製,除非刻意用同型號同頻率的控製器,不會再有爆炸的風險,畢竟是威力巨大的新型炸藥,不可能一點限製都沒有。
“檢測到俘虜已解除危機狀態,恭喜你解救成功。a組星盜俘虜人數清零。”
攝影器發出平淡的機械音,江許抬頭看一眼懷莫,又想起什麼,問攝影器:“現在他們不是俘虜了是嗎?”
“是的。”
江許點頭,又隨意撿了一把星盜的槍,對著麵露驚恐的俘虜們射擊,砰砰砰的槍聲響起,和山下的混戰聲混在一起,嘈雜聲愈發近了。
山下那些聽到聽到廣播的人,不論是星盜還是嘉賓,都在急切的往山上趕。
解決了那些被俘虜的嘉賓,江許滿意地算了算自己的積分進賬,給自己點讚。
既賺瞭解救俘虜的積分,又得了擊殺嘉賓的積分,她真聰明。
聰明人現在要緊的是帶著評委逃跑。
山下那麼多人,每個人都想搶她的戰利品,一人一發子彈過來江許躲都來不及躲,必須要在他們上來之前帶著懷莫逃跑。
她朝著懷莫張開雙臂,“我扛著你走。”
“……好。”懷莫深吸口氣,彎腰,任由女孩抱住了他的腰肢把他扛在了肩膀上,肩頸處的骨頭把他硌得肚子疼。
江許一手按著他的腰,一手圈著他的腿,埋頭找了一個方向就往下衝。
借著天黑時不明朗的光線,江許衝過陡峭的山路,衝過激烈的大混戰,衝過一具具“屍體”,留下看不清的殘影和一陣猛烈的風,不少人有些茫然地停住了動作,回頭看時卻什麼也沒看到。
“唔……”
肩膀上,男青年艱難地扶著她肩膀,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
他的肚子……被顛得好痛……
他的痛是真的痛,江許的快也是真的快,她帶著他快速奔跑跳躍,不消片刻就離開了山上,直奔不遠處的森林。
廣袤森林的另一頭,就是她的營地了。
天色愈來愈昏暗,天邊的晚霞已經被無儘的黑所吞沒,江許不認識的天體高高掛在天上,成為夜晚唯一的光源。
森林中枝葉橫蔽天空,也擋住了光亮,隻吝嗇地留下兩三點細碎的光斑,深沉的黑暗籠罩著森林下的空間,向遠處延伸出令人生怖的朦朧。
江許的視線已經看不清更遠處的地方了,她急急刹停腳步,穩住身子,在即將因為慣性而撞到某棵樹上時停了下去。
“唔……呃……咳……”
懷莫虛弱地從她的肩膀上滑落下來,麵色蒼白如紙,雙腿發軟得隻能抱住江許的肩膀纔不至於跪坐在地。
“你沒事吧?”江許伸手扶住了。
青年漂亮的臉上滿是痛苦,不過江許現在看不清,便側頭湊近,眯著眼睛去看,“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