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炸彈按鈕?”
“不要裝傻。”江許用槍敲了敲他的頭。
“在我的口袋裡,你可以自己來拿。”
“你拿。”江許道:“或者我直接弄死你再拿?”
老大低著頭,眸子眯了眯,沒有回答她。
既然明明可以直接弄死他,為什麼偏偏還要留他一命和他在這裡扯這些廢話呢?
她在計劃著什麼。
“快點。”
江許催促一下。
她看著老大緩緩把手伸向口袋裡,眼睛都亮了亮。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江許掩飾不住心裡的雀躍,勉強保持著矜持,朝著老大伸出手,“給我。”
老大手裡握著什麼,五指成拳,放在了江許的手心。
江許一愣,疑惑一瞬,下一秒就被他猛地扯住了手臂,整個人都被他扯了起來。
江許反手掙脫,按著他的手臂借力翻身,跳上他的肩膀。
老大發力握住她的腳踝,另一隻奪過她手裡的槍,猛然將她甩飛出去。
江許反應很快的在半空中翻轉,穩住身形,一腳踏上一旁的樹乾,再次飛身撲上去,和老大扭打在一起。
塵土飛揚,一小一大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相互間躲避與攻擊的動作快成了殘影,隻能聽見一道道狠厲的破空聲與皮肉狠狠碰撞的聲音。
老大的實力比常邱要強,力量與速度也很強,再加上身經百戰所積累的戰鬥經驗,是一個難對付的硬茬。
但是江許打得很開心。
眼裡是遮不住的雀躍和得意,反擊的動作也帶著莫名的歡快感。
她到底在得意什麼啊!
老大被她這副模樣弄得煩躁,心裡不安在升騰,握拳再次朝著江許打去,擦著她的耳廓落了空。
江許側身,眨眼間便轉到了他的身後,拳頭重重砸向他的肩膀。
“呃!”
老大隻覺得自己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整個人都晃了晃,急急朝前奔跑躲避。
打不到,不管怎麼樣都打不到,現在不僅打不過,還被她打廢了一遍肩膀,稍稍抬手就能感受到撕裂般的疼痛。
一個omega,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
老大的體力已經被剛才幾近全力的打鬥耗儘,喘著氣,捂著肩膀,驚疑不定地看著江許。
她姿態放鬆地站著,眼神依舊明亮,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她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老大蒼白著臉警戒著,餘光瞥見了圍欄裡的俘虜,想到了什麼:“你一開始就是來臥底的?”
“嗯。”江許點頭。
“因為俘虜身上的炸藥?你是為了摸清炸彈按鈕在誰身上?”
“嗯嗯。”江許繼續點頭。
“但你在前晚就已經知道按鈕在我的身上了。”老大伸手,拿出了口袋裡的按鈕。
江許歪頭,眨了眨眼,把手背到了身後。
她看起來很開心。該死的,她到底在開心什麼啊?
“為什麼昨天……不對,昨天發動突襲的那夥人就是你的保鏢?”
“不是。”江許搖頭。
“那就是今天來的是你的人。”老大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你想從我的手裡拿到按鈕,但是又擔心有其他人的乾擾,於是你讓你的保鏢發動突襲,設計引我和你獨處,想要從我手裡拿到按鈕。”
但是明明她在他身後站了那麼久,明明可以直接開槍,甚至他直到被淘汰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江許再次點頭,“嗯。”
她像是個不太智慧的機器人一樣,隻知道點頭和搖頭,老大心裡的焦躁愈發重了,他抬手,半舉著手裡的炸藥按鈕。
“你想要救那些俘虜拿下積分……”
“嗯嗯。”
“你彆嗯了行不行!”老大暴躁得想要跳腳了。
“哦。”
老大深吸口氣,繼續往下說:“不管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現在,炸彈的按鈕在我手裡,隻要我按下去,這座山上的所有人,都會被炸成灰燼。”
“嗯。”
“不許嗯!!!”
他喊得好大聲,江許背著手,說:“我不怕你。”
“顯而易見,看出來了,”老大緊緊盯著她,“你很厲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很多,我活了四十三年了,從沒有……”
“嗯?”江許茫然,“四十三?”
老大眉毛一皺,“乾什麼,年少有為沒見過啊?”
江許不說話了,背著手抓著自己的手指,想,他看著明明比陸懷愚更滄桑,但陸懷愚已經六十多了……是六十多還是七十多來著?不記得了,她之前還被他扯著參加過他以生日宴的名頭舉辦的宴會,說是為了給他慶祝生日,實則是和其他萬惡的資本家討論江許一聽都犯困的東西,她早早便扯著江六躲進娛樂室裡待了一整晚。
反正陸懷愚年紀很大就是了。
沒想到老大居然比陸懷愚年輕,看來陸懷愚保養的還是太好了。
山下,槍聲不停,混雜著不知道誰和誰的怒吼聲,老大深吸口氣,繼續道:“我從沒有見過有誰像你一樣厲害的。我們今天估計交代在這順利殺青了,但是,比起被你殺死,我更喜歡另一個結局。”
“什麼?”
老大露出一個笑容來,“同歸於儘。”
他按下手裡的按鈕,隻需要在按鈕啟動的那一聲哢的輕響過後,俘虜身上的炸藥就會被啟動,附近這一片都將被夷為平地。
可在他意料之外的,江許沒有露出慌張的神情,隻是看起來更加高興了。
“哢——”
拇指用力按在了按鈕上,老大聽到了那聲輕響,以及炸藥被啟動的“滴”的一聲。
……不對。
俘虜們離他這麼遠,他怎麼可能聽到滴的聲音?
“嘭——”
來自於炸藥啟動的巨響蔓延。
熱烈的火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在目光中升騰搖曳,撕裂的疼痛傳遍全身,又在下一秒被抵消,作戰服上的防護服替他抵擋了傷害,麻醉藥打進了麵板裡,老大身體僵直,頹然倒地。
在錯愕睜大的視線裡,他看見了江許微微抬了抬下巴,眼裡露出幾分惡劣和得意來。
怎麼會……
怎麼會……
麻醉藥起了作用,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眼前歸於黑暗。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他聽見了一道小聲的、尾音上揚的聲音:
“我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