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什麼是甜的?
江五不知道。
他的理智已經被徹底淹沒,神誌不清,煩躁感與破壞欲在心裡膨脹,偏偏又被身上的人壓著,動彈不得。
她是誰?
她為什麼坐在他身上?
江五不知道,他知道他很熱,從裡到外,從骨頭到血肉,從內臟到麵板,難以言喻的滾燙熱意喧囂著咆哮著,在他的身軀中肆意翻滾。
他像是溺水的人,躺在地上,揚起頭顱,鼻尖深而急促聳動,想要呼吸到氧氣。
好熱。他眼睫顫顫,眼眸緊緊盯著身上女孩的臉,喃喃出聲:“熱……”
“什麼?”女孩彎腰湊近了他,壓著他的動作也因為姿勢的調整有了鬆懈。
少年猛地掙脫開她的手臂,憑借著腰腹力量坐了起來,粗壯的手臂緊緊攬住她的腰身,反客為主,翻身將她壓倒在了地上。
“唔!”江許的後腦勺被他的手掌護住,沒有撞到地上,手抵著他的胸膛,摸到了滿手的熾熱,胸膛下的心臟砰砰跳動,撞擊著她的掌心。
“熱……”少年緊緊抱住了她,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抵住她的麵板,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反倒被他抱得很緊。
“你好燙。”江許動了動腦袋,手慢慢從他的胸口處挪了出來,摸了摸他泛紅的耳廓。
“唔……”
江五喘息一聲,下半張臉幾乎都貼到了江許的鎖骨上。
江許把另一隻手也從他的懷抱裡解救出來,抱住了他的腦袋,有些驚奇地摸著他的後腦勺。
“你頭好大。”是因為長得壯,所以頭也大嗎?
她的尾指無意間蹭過少年的後頸,那裡已經紅得發紫,微微隆起一小塊,隨著他的心跳而劇烈跳動著。
“唔……哈……”少年的喘息顫抖起來,徒勞地抱緊了她的腰,“不……熱……”
江許沒有聽他含糊不清的話,食指好奇地按上了他的後頸,摩挲一下。
“呃!”江五蜷縮一下,短發用力蹭過江許的下頜。
被按疼了?江許有些心虛地收回手,發現房間的資訊素的味道越發濃鬱了。
少年難耐地抱住她,像是在搜尋什麼一樣,鼻尖在她的頸側蹭來蹭去,呼吸灑得江許有些癢。
分化要多久才能結束?江許有一搭沒一搭摸著他後腦勺的頭發,這次她注意了不讓自己碰到他的後頸,每次到他發際線就停住了。
她在心裡為自己的貼心點讚,懷裡的少年顫抖的弧度卻越發大的,細細的急促的喘息聲近在耳邊。
“不……摸……”
“我沒摸。”江許舉起雙手以證清白。
少年胸膛起伏的弧度更大了,手臂圈著她的腰身,手掌隔著布料,緊貼著她的麵板,觸碰到她的體溫。
柔軟的,溫和的,江五渾渾噩噩地睜著眼睛,視線裡是她的肩頸與耳垂。
“……”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一處似乎很柔軟的麵板,抬了抬頭,鼻尖緩緩靠近,抵住了她的耳垂。
耳垂,下顎,脖子,少年的鼻尖沿著她的麵板緩緩下滑,鎖骨,胸膛。
她的心跳聲藏在胸口處的血肉之中,平穩依舊。
她的懷抱也依舊寬容而隨意,手臂鬆鬆垮垮地圈著他的頭顱,似乎毫不在意一般,手指把玩著他的頭發,又偏偏在即將觸碰到腺體時偏移,如同戲弄一般。
江五的臉埋在她的肋骨處,手掌捧住了她的脊背,跪趴在地上,佝僂著的背部顫抖著。
他用鼻尖死死地抵住了她的胸口處,壓住了她的肋骨,企圖衝破皮肉,貼住她的心臟。
她在說話。
胸腔也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而微微震動著,震得他鼻尖發癢。
她說了什麼?江五閉著眼,分神一瞬,後腦突然被抽了一巴掌,疼得他發出一聲悶哼。
好疼。
他抬眼,帶著幾分凶狠和委屈的眼眸看著她。
她依舊麵無表情的,雙手捧著他的臉,把他的腦袋從被他嗅亂的布料中挖出來,不滿地拽著他的頭發。
“彆頂了,”江許道,“我骨頭都疼了。”
她說完又覺得不夠,拽住了後腦勺的頭發把他扯開一些,抬腿就是一腳,把他踢飛了出去,撞到床邊的櫃子上,櫃子上的台燈晃動一下,砸到了他的腦袋,流出鮮血。
少年迷茫地趴在地上,像是被砸傻了,愣愣地看著他。
江許:“……咦。”
她又心虛起來,過去把他拽了起來。
床剛才被他打塌了,江許抱住他的腦袋左看右看,拖著他往陽台上的單人沙發走。
沙發是江許的,這幾天她都睡在這裡,索性就讓江五把她的沙發挪到了這裡來,平常她就坐在上麵,江五則坐在她的腳邊。
但現在江五情況特殊,江許決定對他好一點,抱著他的腦袋把他拖到了沙發上。
“唔……”
“我去找繃帶。”江許說著就想放開他,卻被他再次抱住。
少年彎下腰來,腦袋埋在她的腹部,啞聲:“不……彆走。”
“嗯?”江許低頭拍了拍他,“你的頭在流血。”
他卻隻是一昧地搖頭,臉頰緊緊貼在她的腹部,一遍一遍地喃喃:“彆走……彆走……彆走。”
“好吧。”江許遲疑地看著他額角的傷口,又很心大地點頭同意了,“那給你抱一下。”
“……抱……”少年按住她的腰,帶著她轉身,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了他的腿間。
他的大腿肌肉繃得很緊,或者說,他渾身的肌肉都繃得很緊。
江許的後腦勺靠著他的胸膛,輕輕用頭撞他一下,又停住了動作。不是軟的,不好撞。
“熱……熱……熱……”
江五還在呢喃著什麼,呼吸在她的頸窩裡亂竄,最後停在她的後頸處,鼻尖抵住那一小塊麵板,深深嗅聞著。
江許的脊背貼在他的胸膛,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他的資訊素的味道淡下去,等得她都打了個哈欠。
“你還要多久?”
她沒有得到回應,便猜測他現在應該還是在神誌不清狀況。
“你的味道有一點鹹,”江許和他打著商量,“能調成甜的嗎?”
“……熱……”
“甜。”江許糾正他。
少年的臉埋在她的後頸,重複:“甜……”
江許點頭:“嗯。”
什麼是甜?江五想。
少年安靜下來,呼吸依舊急促,動作卻停滯了,他盯著眼前的麵板,片刻後,緩緩張開嘴,咬住了。
溫熱的麵板被他的唇齒壓住,舌麵嘗到了她的味道。
甜的嗎?
少年滿足地眯起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甜。
但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