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對於自己的校園生活還是很期待。
隻是她明顯高估了自己的同班同學們。
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年齡個位數小孩，心性幼稚，喜歡胡鬨，再加上能在下城區讀書的，家裡都有一些資產，在下城區也算是中上階層了，胡鬨時更是鬨得無法無天。
教室裡每天都吵哄哄的，講台上的老師視若無睹地講著課，聲音平淡無波，聽得人昏昏欲睡。
江許坐在最後一排，視線被前方發育過盛的男孩遮擋住，完全看不見講台上的板書，吵鬨的環境讓她連聽清老師的話都很困難。
她皺著眉，默不作聲地拖著自己的桌椅坐到了講台上。
文學課的老師拿著觸控筆低頭和她對視，沉默幾秒：“……同學，你有事？”
“坐後麵，聽不見你說話。”
好吧，這還是個好學的學生來的，老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隻當自己沒看見身邊坐了個人，繼續講課。
都是年齡小的孩子，這個階段通常還在認字階段，江許到底不是真的小孩，學得快，在老師教完了拚音之後她就經常往文學老師的辦公室跑，借老師的紙質詞典自己學認字。
“江許啊……”老師看了一眼時間，神情微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數學課的上課時間吧？”
江許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讚同，“嗯。”
“……那你怎麼不去教室上課？”
“先學認字，再學其他的。”江許理直氣壯的。
在聽過幾次過後江許就確定了，她目前的年級學的東西都不難，她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識字，隻要認識了字，她就能自學這些簡單基礎的東西。
至於更深入的，江許根據各個年級裡學生的上課氛圍推斷，更深入是應該是等到她結束六年級之後才會學到的。
至於她是怎麼知道其他年級的課堂狀況……
“江許啊，”班主任坐在辦公桌後深深歎氣，“你又逃課了？”
“嗯。”江許點頭。
“你……我聽文學老師說過了，你很好學，這是件好事，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但是你總不能除了文學課其他的課程都不學吧？而且你總是跑到初等部的學區那裡做什麼？那邊的老師已經不止一次和我說過你偷溜到那邊去了。”
江許依舊言簡意賅：“好奇。”
“那你打人又是為什麼呢？”班主任把螢幕給她看。
螢幕上是一處樓道裡的監控，一個十來歲的男生抱頭痛哭縮在角落裡，江許麵無表情地站在他麵前，抬腳踹他。
要不是有監控作證，班主任都不敢相信這個瘦瘦小小還沒人家褲子高的小孩能把人打得痛哭流涕。
江許皺著眉看著螢幕，眼裡心虛一閃而過，隨即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他打人，我打他。”
“所以你是在……見義勇為？”
江許矜持地點頭。
“那我怎麼聽這個學生說你搶了他的錢。”
“……”江許低下頭去，小聲嘀咕一句什麼，班主任反應一會兒才聽出來，她說的是“劫富濟貧。”
“……”班主任扶額。
“他是壞人，”江許道，“可以搶的。”
“……”班主任覺得和她說不通，索性點開光腦要把叫家長過來，“讓你媽媽過來和我說吧。”
“媽媽死了。”江許坐在她對麵，雙手放在膝蓋上，語氣平靜。
“少騙我，我有你媽星網號的。”
江許不說話了，看著班主任在光腦上點來點去，在她發出視訊邀請前又道：“你在找畢心嗎？她走路很慢的。你要等到天黑。”
“……”
班主任轉頭看她，反應過來什麼，“那就打視訊。不管怎麼樣，你打人搶錢就是不對。”
視訊邀請被接通，露出畢心蒼白帶著驚慌的臉來。
“你好，我是江許的班主任……”
畢心睜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抬高打斷了班主任的話：“老師？！小許……小許是怎麼了嗎？”
“……她在學校裡毆打了一個學生。”
“毆打……？”畢心捂著胸口，神情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喃喃自語，“啊，毆打啊，那還好，還好……沒事老師，她要打就打吧。隻要她開心就好。”
班主任：“……”被打的那個人恐怕開心不起來。
“畢心。”江許湊過來，看著螢幕裡的女人，畢心一下又緊張起來，身體都挺直了，“小、小許，怎麼了？”
“沒事。”江許又漫不經心地坐了回去，她就是覺得畢心這副驚弓之鳥——現在的江許已經是能夠熟練使用成語的江許了——的樣子好玩。
班主任神情有些微妙地和畢心說明瞭一下情況，得到了畢心“開心就好”的答複，最後隻能結束通話了電話，隻覺得糟心。
“我也不想聯係你家長的，”班主任道，“但是被你打的那個人告了他的家長，他想要你給他道歉，想要把你的家長叫到學校來。”
“哦。”江許站起來往外走。
“誒！你去哪？”
“給他道歉。”纔怪。
江許徑直又往初級部那邊跑，熟練地翻過了圍牆。現在是上課時間。操場和走廊上都沒有人，她毫不遮掩地蹲在每間教室後門一個一個看過去，想要找出被打的那個人。
他的樣子江許早就不記得了，但她相信他肯定記得她，既然他想要道歉，那他看到她肯定會有所反應的。
比如得意洋洋地不顧還在上課，直接站起來往後門走。
江許看著他走近，轉身往某個方向走，他果不其然也跟了上來，不自覺被江許引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
“怎麼，來給我道歉的？你昨天那副囂張的樣子呢，啊？你怎麼不囂張了……噗唔！呃！等！啊啊啊啊啊！停……！啊！”
江許坐在他身上，扯著他的頭發強迫他抬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要道歉？”
“不不不不不要了嗚嗚我和你道歉行不行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彆打了嗚嗚嗚嗚……”
“再告狀，”江許凶狠地，“打死你。”
“……嗚嗚嗚嗚嗚！”
男生鼻青臉腫地抹著眼淚，跟著她回了教學樓，抽抽噎噎地不敢說話，在她威脅的眼神下，和她一起去了小學部找她的班主任。
“老師。”江許背著手站在班主任麵前，抬頭看她，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我道好歉了。”
男生腫著臉聲音一抽一抽的：“嗚嗚嗚我、收到道歉了、我、我不追究她打我了嗚嗚嗚！”
“……”班主任已經想捂臉了，半晌歎了口氣，揮揮手，“行，既然你不追究，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