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啊？現在還有人沒讀過書？”
“不會是沒錢吧，之前逸姐發的那篇新聞不就是分析什麼下城區受教育率的嗎？”
“謔，你看了？字太多了我都懶得看。”
“那你那個新聞評析的作業怎麼做的？”
“隨便找個人給錢代寫唄。”
幾人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和江許說話的那個女生蹲在江許麵前，臉上帶著浮於表麵的心疼。
“不讀書怎麼行呀，妹妹。”
江許歪頭，盯著她看，沒說話。
“喂，和你說話呢！怎麼不理人？該不會是啞巴吧？”
“餘黎！”女生不讚同地回頭瞪他，“怎麼能這麼說呢！”
男生翻了個白眼，“用嘴說唄，能怎麼說。鬱玄心，你照拍完沒有，到底還走不走？”
“再等一下，”女生看著江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妹妹，我資助你上學讀書吧？”
“嗯？”江許疑惑地重複，“上學讀書？”
“玄心，不要總是盲目釋放你的善意，”有人皺了眉，“你又不知道她……”
“但是我想幫她嘛，她看起來好可憐啊。”鬱玄心看了看江許手上拿著的喝空了的營養劑，歎了口氣。
“鬱哥，你勸勸她啊。”有人看向後麵一直沉默著沒說話的男生。
男生頭也不抬地，在光腦上翻看著什麼，“想資助就資助，資助的錢從你零花錢裡扣。”
“好耶！”鬱玄心甜甜笑起來，“哥哥你最好了！妹妹，以後你就能上學啦！”
莫名其妙的一群人。江許想。
怎麼都沒有問過她的意見。
但她看了看鬱玄心塞給她的一包巴掌大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還是沒拒絕，任由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把江許帶走了。
他們坐上了一輛比其他懸浮車都要大的懸浮車，江許還是第一次坐，因為價格貴，她和畢心之前去采買時都是走路走過去的。
她趴在玻璃窗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旁邊其他飛過的懸浮車，下方樓房隨著距離的拉高，漸漸縮小，她也從而看清了下城區的全貌——一個不規則的區域，建築與街道都灰濛濛的，隻有樓房上懸掛著的光屏和廣告牌帶來幾分過分鮮亮的色彩。
“喂，你叫什麼名字？”那個叫做餘黎的男生坐在她旁邊，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伸出手掌對著江許的腦袋比劃一下，“你幾歲了？有多高？有一米嗎？”
江許回他：“江許，十八歲，不知道多高。”
“十八歲？”男生爆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哈哈哈哈哈那你還和我們同齡咯？”
其他幾人也輕輕笑起來，江許皺著眉看他們一眼，又看看窗戶上自己的倒影。
好像確實沒有什麼說服力。
她總是忘記自己變小了。
“妹妹，”鬱玄心朝她招了招手，“怎麼不吃巧克力呀？是不喜歡吃嗎？”
“巧克力。”江許低頭看一眼自己握著的這塊東西，原來是吃的嗎？
“下城區的人隻吃過營養液吧？拿過來，我給你撕開包裝。”餘黎抬手去搶江許手中的巧克力，扯了扯卻沒有扯動，他愣一下，抬頭看她，對上了麵無表情的臉。
江許靜靜看他一秒，鬆開了手指。
“力氣還挺大……”他嘀咕一聲，把巧克力的包裝撕開，露出裡麵深棕色的長方形，“喏，拿著。”
江許接過來，仔細打量著，用指甲隔著包裝按了按，一抬頭，就見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她麵無表情看回去。
“吃呀妹妹。”鬱玄心輕笑一聲，“你彆介意他們，他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一個沒有吃過需要咀嚼的東西的人，沒有吃過營養液以外的孩子，吃到甜食時會是什麼反應。
不一定帶著惡意，但卻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江許垂眼，咬一口巧克力，咬下來的時候是脆的，在口中化開就變成軟的了，甜甜的，還有一點點苦。
“好吃嗎？”餘黎好奇湊近她。
江許點頭。
她沒什麼好吃就要留著慢慢吃的概念，幾口就把巧克力吃完了，懸浮車也恰好停下，停在了一所學校前。
那個被稱呼鬱哥的人道：“這裡是我搜尋到的下城區唯一的學校，招收六到十五歲的學生。”
“唯一的學校嗎？”鬱玄心看向江許，“妹妹，你到底幾歲了呀？”
“……八歲。”江許回。
“哈哈哈哈哈你不是說你十八歲嗎哈哈哈哈哈！”
“八歲到達入學標準了，我已經聯係好了學校的校長，待會兒你就和校長去做入學手續，我們先走了。”
“我靠鬱哥，效率這麼高？！”
“可是我想參觀一下耶，”鬱玄心雙手合十，“哥哥，我們在待一會兒吧好不好？”
“再待就趕不上學校的門禁了。”
“好吧……那妹妹，我們就不陪你咯，我們加個聯係方式吧，我把學費打在你的光腦上。”
江許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報出了畢心的光腦號碼，校長沒多久就腳步匆匆地出來了，恭敬地想要接待他們卻被乾脆的拒絕，最後隻帶著江許進了學校。
有那幾個似乎頗有權勢的少年給江許充當“人脈”，她的入學手續報得格外的順利，甚至不需要家長在場，隻需要打一個視訊電話給畢心就行。
畢心還在垃圾場裡工作，聽到江許要上學的時候，神情都空白了一瞬，恍恍惚惚地點了頭，簽辦好了電子手續。
校長在簡單測試過她目前的文化水平過後，給她安排了合適的班級，讓她明天早上過來上學。
明天，早上。
江許拿著一份紙質的時間安排表和課表，神情凝重地被校長送上了懸浮車——乘坐懸浮車的錢是校長付的。
早上八點鐘要上課，根據懸浮車裡小螢幕上的地圖顯示，學校與江許的住所相隔十公裡。
江許又沒錢坐懸浮車，要上學隻能跑著過來。
十公裡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算了，沒關係，到時候跑快一點不讓其他人看到自己就行了。
總比慢慢走路過來好，起碼不用再起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