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許並不承認她就是江許，但不可否認地是她的身體變小了，變成了一個孩童。
按照畢心的說法，江許現在是八歲。
八歲。
江許還記得在牆上的光屏裡看到的一條新聞。
十歲男童將人推下高樓，因為年紀過小，並不能到達被判刑的標準，所以他隻是被帶走上了幾天的心理課程，就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那她才八歲呢。
“站起來！”江毅嗬斥她一聲，用力踢一腳沙發，把沙發踢得偏移一些，“你爹和你說話，你還有臉坐著聽？！賤種就是沒規矩。”
“不可以罵人。”江許道。“你不是好人。”
alpha冷笑著伸手就朝江許抓去，張嘴像是又要吐出什麼臟字。
但他註定是吐不出什麼了。
匕首深深地沒入了他的脖頸處。
畢心口中強壯的alpha睜大眼睛，踉蹌後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撞倒了他身後的椅子，嘭一聲跌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畢心臉色慘白，喉結裡發出一聲尖叫，“阿毅！！”
她撲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崩潰地哭了出來，慌亂去點手上的光腦，“阿毅！阿毅你堅持一下，我叫救護車……”
“不許。”
孩子單薄的影子延伸過來，落在她的身上，女人的動作頓時僵住，愣愣抬頭，眼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小、小許……”
江許冷靜地審視著她臉上的神情，稚嫩的聲線在畢心聽起來宛如索命的惡鬼。
“你要是救他，我就殺了你。”江許聲調平直，“包庇壞人的，也是壞人。”
她低頭湊近畢心，抬腳踩住了江毅的腹部，引來一聲痛嚎。
“你是壞人嗎？”
“……”畢心唇瓣失去了血色，身軀不住地顫抖著，恐懼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江許推開她，彎腰握住了卡在江毅脖子上的匕首手柄。
“賤、賤種……！”他瞪大了眼睛，帶著血絲的眼球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老子當初就應該……呃啊啊啊啊啊！”
匕首被拔出來，血液噴湧著，江許麵無表情地將刀刃插入他的心口，精準無誤地刺入皮肉，蠻橫的力道撞開切斷他的肋骨，砍穿他的心臟，輕鬆得像是在身後一塊豆腐。
“……嗬……”
男人身體痙攣著，手腳抽動，流出的鮮血染紅了地板，流到了江許腳下。
她慊棄地皺眉，抬腳踩著江毅的身體，用他的衣服把鞋底擦了擦，後跳幾步跳出血泊的範圍。
“呃……嗚……”畢心跪倒在屍體旁，死死捂著嘴巴，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下來，喉嚨裡發出哽咽的聲音。
“砰砰砰！”
門口突然被人敲響，年輕的男聲響起：“大晚上的吵什麼啊！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江許歪頭，看著緊閉的門板，又看向畢心。
女人還在哭泣，身體發軟，幾乎要趴在屍體上了，聽見門外的聲音，她下意識看向江許，驚惶的眼神顫顫。
“在我回來之前，把這裡打掃乾淨。”江許道。
她走過去開了門，門外是一個很年輕的男生，身量很高，染著一頭藍色的頭發，額發很長，落下的陰影擋住了他的眼睛，江許抬頭時隻能看見他的下半張臉。
門口開啟，濃鬱的血腥味彌漫出來，男生不耐煩的話卡在喉嚨裡，愣愣低頭看一眼麵前的小孩，又看向客廳裡的女人和地上的屍體。
“……不好意思打擾了。”男生後退一步，轉身就跑。
江許後退一步，扶著門框猛地起跳，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把他踹倒在地。
“唔！”男生狼狽地趴在地上，有些驚恐地回頭看她，不可置信，“你……你……”
“我殺人了，”江許站在他麵前，踩住了他的頭，“你，來幫忙處理屍體。”
江許想過了。
江毅是她殺的，她先試一試能不能殺人藏屍，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如果被發現了那就發現了，就像是新聞裡那樣，隻需要接受幾天心理教育。
隻是要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處理屍體，江許沒有什麼經驗，她估計畢心也沒有，恰好現在有個男的過來了，瞧著比畢心強壯，正好處理屍體。
男生對此隻覺得不可置信。
他還以為是這個女beta過失殺人，結果殺人的居然是這個瘦瘦小小的小屁孩？！
再怎麼不相信，他也跑不掉了，被江許扯著後領拖進了屋子裡。
“彆哭了。”江許把拖把塞進畢心懷裡，“去拖地。”
“你，”她叫一聲滿臉呆滯的男生，“叫什麼名字？”
“……”男生嚥了咽口水，“梁祟。”
“梁祟？”江許拔出了屍體身上的匕首，血液流得更多了，她把刀架在了男生的脖子上，“給你十秒鐘，想一個處理屍體的方法。十，九……”
“我靠等等等我靠什麼！”梁祟大驚失色，“我的天啊你數慢點！！”
“二、一。”江許平靜地結束倒數，“說。”
“我、下城區的監控沒有其他區域那麼嚴，這裡魚龍混雜的，各種勢力打來打去的，死個人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梁祟後仰身子，企圖遠離匕首，緊張得聲音有些發顫，“你可以把他偽造成意外墜樓，下城區的警署也不會認真查的。”
“他身上是刀傷。”
“也、也是哦……”梁祟慌亂道，“那我再想想你彆殺我！”
江許沒理他，若有所思地瞥一眼咬著唇抱著拖把還在小聲哭的畢心。
“畢心。好好拖地，彆哭了。”
女人反應很大地抖一下，倉皇看過來，看著麵前讓她感到陌生的女孩。
直到現在，畢心才真的相信，這個江許，不是她那個沉默寡言的繼女江許。
繼女不愛說話，性子怯懦，和她這個繼母也不親近，不願意認她當媽媽，一心想要回挽虹區。
“江許”是不會殺人的，也沒有這個能力殺掉了一個alpha，更不會這樣冷漠淡然地處理自己父親的屍體。
畢心控製不住自己顫抖的手，僵硬地重複著拖地的工作，餘光裡看見江許和那個男生拖著屍體離開。
她……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