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每天的生活很單調。
起床,吃飯,出去玩,傍晚時回到彆墅。
偶爾犯懶了便一整天都窩在家裡。
大多數時候,她的身邊都或多或少地跟著一些人,保鏢和那幾個礙眼的男人。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錯,穿著很平常的t恤和長褲,頭發隨意地用墜著小蝴蝶的發圈紮成低馬尾,垂在身後,被輕輕的風吹得晃蕩起來。
和平常沒什麼區彆,但她的腳步輕快許多。
她一個人離開了彆墅,剛推開雕花大門又想起什麼,轉頭又回去了,片刻後,她坐著電動輪椅出來了。
大門緩緩在她身後關上,她手裡端著一個小碗,裡麵應該是一些小零食,她偶爾拿起一小塊咬進嘴裡,像是漫無目的一般在彆墅區裡晃悠著。
為什麼那些保鏢不跟著她了。
萬一她一個人遇到危險了怎麼辦。
孟生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她身後,看著她一路離開了彆墅區。
這一片彆墅區地處較為偏遠,離開了大門就是一處僻靜的大路,沒有車,也沒有人,安靜得隻有輪椅輪子碾在路上的輕微聲響。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要去哪裡?
空曠的道路上沒有地方能夠遮擋他的身影,隻有江許一回頭,就能看見他。
他的腳步緩了緩,握緊了手裡的相機,卻還是跟了上去。
“你好,請稍等一下。”他出聲喚她,聲線有些抖,看著她疑惑地停住了輪椅,明亮的眼眸朝自己看了過來。
……好久沒有,和她說過話了。
孟生雲攥著相機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他努力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讓自己不至於露出過於醜陋的神情,加快腳步走到她身前。
“你……是雙腿不便嗎?”男人微微彎著腰,語調溫和。
江許歪頭打量著他,最後視線落在他有些濕潤的琥珀色的清透眼眸上,沒說話。
……好可愛。
離她好近。
隻需要稍稍伸出手,就能摸到她的存在。
孟生雲喉結滾動著,唇瓣動了動纔出聲音,“請問,你需要幫助嗎?”
說完他就有些懊悔了。
聲音有些啞了。她會不會覺得難聽?
對了,要是知道能和她說上話,他應該打扮一番再來的,現在這身普通的衝鋒衣,會不會太平庸的。
他的臉……他的臉上的黑眼圈會很明顯嗎?會不會太憔悴了……會不會顯得老氣?
孟生雲控製不住自己腦海裡的想法,指尖開始顫抖起來。
“你怎麼了?”江許抬頭看著他,指了指他手裡的相機,“你在拍什麼?”
“是一些……”男人聲音晦澀,“風景照。彆墅區裡的園藝做得很好,對嗎?我經常在這附近拍照,我……”
“騙子。”江許平靜道。
她打斷了他的話,孟生雲剩下的話語卡頓在嗓子裡,讓他生出幾分窒息感來。
“什……麼?”他怔怔望著江許,手痙攣著,幾乎拿不穩相機。
江許抬手,把他的相機搶過來。
不……不要看。
他想這樣說。
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阻止的話隻能徒勞地在腦海裡盤旋,視線渴望渴求地黏膩在她的麵龐上。
男人僵硬地維持著彎腰的姿勢,看著她麵無表情地開始檢視相機的相簿。
相簿裡全都是江許。
各種地點,各種模樣的江許。
江許指尖滑動著螢幕,一張一張往下翻,看了沒多久就沒了興趣,把相機扔了回去。
孟生雲慌亂地接住相機。
“你偷拍我,好多張。”江許尾音上揚地。
“對不起……對不起……”孟生雲下意識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我、我隻是、我隻是……”
隻是什麼呢?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想不出辯解地話,睜著眼睛,看著她伸手。
孟生雲又下意識地將腰彎得更低了。
她的手伸向了他的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了一隻手銬。
“……”
孟生雲瞳孔急驟收縮,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儘褪。
而江許的反應卻很平淡,皺著眉翻看著手銬,有些疑惑:“我又不是犯人。”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孟生雲腦中嗡嗡作響,眼睛死死盯著她,生怕在她眼裡看到任何一絲的厭惡。
但是沒有。
她隻是掂量著手裡的手銬,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噠。
手銬將孟生雲的雙腕銬在了一起。
銀色的手銬映襯著他白皙的麵板與皮下青色與紫色交織的經脈,江許打量一會兒,誇他:“挺好看。”
孟生雲早就說不出話來了。
遲鈍的大腦讓他甚至無法完成“思考”這個動作,渾渾噩噩的像是被程式支配的機器人,被他的製造者牽動著往前走。
他帶江許來到了他停車的地方。
江許在後備箱裡找到了一根繩子,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柔軟而堅韌,還帶著彈性,表麵是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當著孟生雲的麵開啟手機搜尋怎麼綁人才結實,然後用綁豬的手法把孟生雲綁了起來,推倒在了轎車後座。
江許又翻了翻,翻出一卷靜電膠帶,也被她用在了孟生雲身上,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嘴。
她後退一步,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末了又覺得不夠,便用膠帶把他的全身都纏了起來,隻露出他的半個腦袋。
“嗚……”
他脫力地躺在後座,身體無意識痙攣著,眼尾泛著紅色,濕漉漉的眼眸盯著江許看。喉嚨裡發出一聲泣音。
他想說什麼?江許疑惑一瞬就拋之腦後,把車門關上。她坐上了駕駛座,熟練地啟動了車子,往遠離彆墅區的方向開去,一路開到了幾十公裡外。
開得她都有些困了,不由得抬手打了個哈欠。
這個什麼雲的,準備的用來囚禁她的地方怎麼這麼遠。
不止遠,而且很偏僻,荒無人煙的,隻有一座巨大的莊園坐落著。
世界意識一邊給她指路,一邊道:[他在後麵好像要哭暈過去了。]
“嗯?”
江許疑惑地調整了一下後視鏡。
不是好像。
他是真的哭暈過去了。
滑稽又好笑地被黑色的膠帶裹成一條,側躺在後座,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未乾的淚水在他的臉上留下水痕,長而直的眼睫被淚水打濕,濕漉漉地覆在眼瞼下。
如果忽略他的脖子以下,還是很漂亮且惹人憐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