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莊園很大,半個人影都沒有。
大門在車子靠近時便自動識彆了車牌,緩緩開啟。
江許又往裡麵開了幾分鐘,穿過一大片的草坪,才終於看到裡麵那棟華麗高大的彆墅。
她趴在車窗上抬頭看,呆了呆。
“好大。”像電視劇裡的那樣。
會迷路的吧,說不定出門還得用用上手機導航。江許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把後座暈過去的男人拖出來。
他好重,江許費勁地拖著他上台階,一腳踹開大門——沒踹開。
江許繃著臉,默默點了點自己的腳尖,低頭確定孟生雲沒醒才移開視線,抬頭觀察一下,沒找到鎖孔,也沒找到密碼鎖之類的東西。
不過幸好旁邊的窗還是開著的,江許爬了上去,又探身去拽孟生雲。
他的身體和雙臂被膠帶捆在一起了,江許又不想去抓他的腳,便雙手捧著他的頭,用力把他拽上了窗台。
“呼——”
大廳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漏下的光線,投射出光影分明的分界線。細小的塵埃在光線裡飄蕩著,江許抬手,指尖在光柱裡動了動,又失去興趣地收回了手,拉著男人跳下窗台。
咚一下,她一時沒注意,孟生雲的腦袋重重磕在了地板上,江許的動作猛地停住,連忙蹲下去,有些心虛地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好像腫了一點……
江許有些想歎氣了,用力按了一下,企圖把那個鼓包按下去,反倒讓男人悶哼了一聲,蜷縮了起來。
他被膠帶綁著,江許不好拖他,就先把他扔在這裡了,在大房子裡溜溜達達跑上跑下。
房間很多,連廊也很多,江許從右邊上的樓梯,跑著跑著又出現在了左邊的樓梯口。
“咦!”她雙眼亮晶晶地,手上還拿著從某個房間裡翻出來的剪刀,故意把腳步踩得噠噠噠地響,聲音在空闊的大廳裡回蕩,“好適合鬨鬼。”
[也很適合藏人。]世界意識道。
“藏他嗎?”江許拿著剪刀把孟生雲身上的膠帶剪開,“沒人會來找他的。”
她和陸鳴琢打過招呼了,讓他幫忙攔著這個什麼雲的手下,不讓他們那麼快找上門。
江許蹲下去,有些費勁地把他背起來,他身量高,腳背拖在地上,把地板劃出細微的摩擦聲,等上樓梯的時候,就是篤篤篤的敲擊聲。
他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在她的肩膀上,江許停下腳步喘了口氣。
好累。
她有些煩了,把孟生雲丟在了樓梯上,男人歪歪扭扭地靠坐在樓梯扶手上,依舊閉著眼睛,眼睫垂落著,意外的有些乖巧。
江許蹲在他旁邊,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了看。
漂亮當然是漂亮的,不然江許也不會選擇養他,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性格。
看中午他們遇到時的樣子,似乎有些,靦腆?聲音溫溫的低低的,一直彎著腰,但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看。
他的眼裡是難以掩飾的濃稠的情。
江許對他的第一麵還是很不錯的。
很有殉情的潛質。
“醒醒,”她捧著他的腦袋晃了晃,“醒醒。小雲?小雲?”
小雲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水意朦朧的琥珀色眼眸怔怔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孟生雲胸膛起伏一下,輕聲喚她,“小許。”
“小許?”江許念一遍,對這個稱呼表示肯定,“好聽。我喜歡。”
男人的臉上還殘留著被靜電膠帶壓出的紅痕,他蒼白的唇瓣動了動,輕輕笑起來。
他沒有問江許怎麼知道這座莊園的,也沒有問她到底想要做什麼,隻是佝僂著脊背,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高興。
他想。
今天,他和小許說話了。他還被她觸碰了。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開心得後腦勺都隱隱作痛起來,脖頸處的經脈隨著心跳蓬勃地彰顯著存在感,孟生雲睜著眼睛,有眼淚從他的眼眶流下,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她的衣領上,留下一個圓形的神色印記。
男人眼眸動了動,凝望著那一顆小小的水漬。
“我把你綁架了。”江許看不見他的臉,不知道他在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隱約聽見他在呢喃什麼。
她疑惑側了側耳朵湊近去聽,才聽清是在說“好開心”。
被綁架了這麼開心?江許不太理解地抓著他的頭發把他扯開,拽著他往樓上走。
他溫順地彎著腰,維持著被人拽著頭發的彆扭姿勢,踉踉蹌蹌地跟著她。
“我要把你關起來。”江許道。
“好哦。”孟生雲彎了彎眼眸,低垂的視線裡是她不斷抬起又落下的鞋。
見他這麼配合,江許猶豫一下,鬆了手,抬了抬下巴,很大方地:“你可以自己選一個房間。”
孟生雲抬眼望著她,輕聲:“……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嗎?”
江許皺眉,“不行。”
“……好。”男人的眼眸黯淡下來,試探性地伸出手,牽住了她的衣擺。
江許歪頭,眨了眨眼,沒有甩開他。
“我給你準備了房間,”孟生雲道,“我帶你去看看,好不好?你或許會喜歡的。”
莊園裡最大的房間就他給江許準備的房間了,打通了整層,地板上鋪上了毛茸茸的地毯,桌角櫃門之類的地方都被削圓,包上了柔軟的棉。
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裝飾,幾隻磁吸的娃娃被貼在牆上,毛絨絨地朝兩人笑,陽台同樣也很寬,欄杆上擺著兩盆翠綠的江許叫不出名字的小草,屋簷上掛了淺色係的風鈴,被風吹得叮當響。
再往裡就是一張巨大的床,在寬闊的臥室裡擺著時似乎沒什麼,江許走近了才發覺床真的很大。
“哇。”她道。
孟生雲跟在她身後,有些忐忑地出聲:“喜歡嗎?”
江許轉頭看他,棒讀一樣複述:“總裁每天從他五百米的大床上醒來……”
孟生雲一怔,隨即失笑出聲,眉眼彎彎地看著她,聒噪的心跳聲讓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如果小許想要,我可以讓人去做五百米的床。”
“不能這樣說。”江許皺著眉很嚴肅地打斷他,“我是綁匪。應該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讓人給你做五百米的床。”
孟生雲隻是笑,手指緊緊攥著她的衣擺,哪怕眼眶泛酸,也不肯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好幸福。
幸福得好像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