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禦書房的門口被敲響,明心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陛下,那些女子都已經安頓好了。”
江許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微微抬高聲音,“你去做考察,不合格的就丟回她們自己家去。”
“是。”
明心的腳步聲遠了,國師戳戳她的臉頰,哼笑一聲:“捂著耳朵你不是也能聽到嗎?”
“哦,”江許開啟他的手,“故意氣你的。”
“哎喲,哎喲,孩子長大了啊,居然長心眼了,”國師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淚,“好欣慰。”
江許無語,又捶他,雖然打不疼他,但也能讓江許出出氣。
“我之前突然認得字了,是不是因為你?”
“對,本來應該一進位麵就讓你認字的,”國師毫無心虛的,“但我忘了。”
江許盯著他看不說話了。
國師學著她的樣子,很無辜地歪頭,“小許,你這麼善良,一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之前那匹馬……”
“被我暫時操控了哦。你打架受的傷也是我幫你治癒的。”
“那那個禦史,為什麼不能殺?”
國師手指揉著她的臉頰,隨意回:“他是男主呢,不能殺,我的劇情線還沒有走完,殺了位麵會陷入混亂的。你留他一條命就行,怎麼處置隨你。”
又是沒聽過的設定,江許沒有記憶,聽得雲裡霧裡,皺著眉:“我什麼時候能恢複記憶?”
“小小年紀怎麼老是皺眉,”國師搖頭,指尖揉開她皺起的眉心,“看你的靈魂什麼時候溫養好,哦,對了,忘了和你說,雖然你現在看著挺穩定,但說不定哪天就會再失憶一次,就那種,間歇性失憶你懂吧。你現在在我這裡還好,我的位麵比較穩定,再次失憶的概率也能減少。但你不能一直待在我這裡,因為你修補靈魂記憶板塊所需的東西,需要去到你……”
“不好了陛下!”陌生宮女的聲音帶著焦急響起,“那些被關著的親王跑了!”
為了今天的順利禪位,江許不僅綁架了朝臣,和位高權重的攝政王,連帶著皇帝那些亂七八糟的兄弟也給綁了,簡單粗暴地關進了宮殿裡。
在江許看來他們比朝臣要好解決得多,打算上完朝之後就去收拾他們的,沒想到他們居然提前越獄了。
國師歎了口氣,鬆開了手,又把冕旒給她戴了回去,“你先去忙吧,後麵有需要我的地方就來找我,雖然我不一定會幫,但我可以善良大方地聽你講完。”
江許跳下椅子,麵無表情看他,他笑盈盈地看回來,朝她眨了眨左眼。
“你眼睛不舒服?”
“這叫做wink,小土包子。”
溫克?奇奇怪怪的,為什麼眨眼睛是溫克?
江許不理他了,又被轎輦抬著往關押著親王的宮殿去,路上遇到了幾個出逃的親王,都被江許一拳乾倒,用繩子串成了串在後邊遛著。
一開始他們嘴裡還喊著什麼妖人竊國什麼牝雞司晨的,被江許讓人拳打腳踢一頓後就老實了,萎靡不振鼻青臉腫地被綁著牽著跟著江許的轎輦走。
轎輦旁的宮女悄悄抬眼看江許,又迅速低下了頭。
但江許還是看到了,坐在轎輦上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她的腦袋,把她拍了一愣,慌亂抬眼,“陛、陛下?”
“看我乾嘛?”
宮女支支吾吾片刻,紅著臉小聲:“奴婢第一次打人呢。”
打的還是原本高高在上的親王。
“你喜歡打人?”江許隨意道,“那你去當禁衛軍吧。”反正她以後也需要培養自己的軍隊的。
“……咦?”宮女呆呆睜大眼,“但是奴婢不會習武……”
江許揮揮手,“我會去找人教你的。”
禁衛軍那邊也抓回來了兩個,江許數了數人頭數,“還有一個呢?”
“回陛下,恭親王殿下還在殿中,並未離開。”
這麼聽話?江許有些稀奇,拉著親王們都回了宮殿裡,卻意外在宮殿外看到了聞晉。
“嗯?”江許撩開兩邊的薄紗,手臂撐著扶手,朝著聞晉招招手,“你怎麼在這?”
聞晉率先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江許彎著腰,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抬頭拍了拍他的頭,“好乖好乖。”
聞晉一怔,隨即失笑,心裡那幾分忐忑不安都被她的動作安撫了幾分。
“陛下,還記得我那天離開前要說的話嗎?”男人抬頭,繼續道,“在那次鎮榆寺刺殺你的人,我查出來了,端掉了一個殺手組織的窩點。”
江許又拍拍他的頭,“好棒好棒。”
“……”聞晉被哄得眉眼彎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阿許……陛下好威武。”
江許受用點頭。
“我一開始以為那些殺手是受雇於某人,本想找到他們的賬單順藤摸瓜找罪魁禍首,但後來,我又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聞晉道。
宮殿裡,一身絳紫色長袍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杯盞,眼尾上挑,帶著幾分刻薄地看著麵前的青年,“那幾個小子都跑了,你怎麼不跑?”
“皇叔說笑了,”恭王淺淺笑著,眉眼裡情緒淡然,“新帝登基,我等應恭迎祝賀,為何要逃跑。”
“也是,”攝政王撐著臉,“你這個黑心肝,最喜歡背地裡算計人了,指不定想著怎麼把新皇拉下馬呢。”
恭王神情不變,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皇叔慎言,我對陛下仰慕已久,忠心耿耿,斷不會有這般忤逆之心。”
魏遇堯看著他,懷疑地眯了眯眼,“你前幾日……”
“攝政王。”
熟悉的、似乎近在咫尺的女聲響起,攝政王口中的話一頓,動作也僵住了,捂著心口回頭,果然看到了江許的臉。
她就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看,攝政王輕咳一聲,眨了眨眼,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哎呀,夫人,你走路怎麼沒聲呀,嚇本王一跳。”
恭王已經起身行禮了,恭恭敬敬地跪拜行了大禮,“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江許瞥他一眼,上前揪住了恭王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一巴掌抽打過去,男人瞳孔一縮,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
“唔……咳咳咳……”他捂住胸口,驚疑不定地看著慢慢走近的江許,“陛下這是何意?”
江許站立在他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抬了抬手,手掌向上。
跟隨在她身後的聞晉拿了侍衛的長劍,輕輕把劍柄放在她的手心。
“你派人刺殺我。”江許聲音平靜,伴隨著利劍出鞘的摩擦聲,鋒利的劍刃抵在了恭王的脖頸上。
“陛下,”恭王喘息著,“陛下明鑒,臣絕不可……呃!”
他陡然張大眼睛,江許的臉龐在視線裡上移,肩頸、腰腹、衣擺,最後定格在她龍袍下的靴尖上。
頭顱睜著眼睛,死死望著前方,死不瞑目。
誰都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地了結一個親王的性命,院中一片寂靜,不少人眼中浮現畏懼。
江許隨意甩了甩劍上的血跡,歪頭看向攝政王。
攝政王躺在搖椅上,瞥一眼地上的屍體,輕笑,“哎呀,就這麼死了,真是有趣。”
籌謀佈局那麼多年,就這麼就砍了頭,所有的一切,都付諸東流了。
魏遇堯眯了眯眼,心裡無端泛起幾分冷意,卻依舊迎著江許的目光,沒有移開眼。
江許揪住了攝政王的衣領把他從搖椅上拖下來,“你不是在地牢嗎?怎麼跑出來的?”
攝政王跌坐在地上,被迫抬著頭看她,哎喲哎喲地叫著,“輕點夫人,你弄疼我了。”
“啪!”
江許抬手抽了他一巴掌,緋紅的掌印浮現在他的臉頰上,“朕是皇帝。”
耳膜嗡嗡作響,他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嘴角流出了鮮血,染紅了他豔色的唇,攝政王抬眼看她,不怒反笑,捂著臉,湊近她幾分,“這可說不準啊……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