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被抓住的不止有他的女兒,還有他的妻子和兒子。
他們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乞求能夠活命,江許瞥他們一眼,揮揮手示意明心也把他們帶走。
母親留下,扔到國子監裡和女兒一起考察,至於兒子,扔出去算了,至於他沒了父親的庇護會生活得怎麼樣,這並不在江許的考慮範圍之內。
解決了一個少卿,還有其他人。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臣服,跪拜在地,少部分的硬骨頭,江許就去問魏策,問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壞的就殺掉,留下他們的妻女,好的就暫且留下,先打一頓,還不服地就扒光衣服拖出去掛著。
最後能堅持下來的人,隻有那位用四字罵人罵得江許聽不懂的禦史。
即使被扒光了衣服,露出健壯的身軀,他也已經挺直地站著,憤憤瞪著江許。
江許繞著他轉一圈,有些稀奇,“我還以為,你們都很在乎不穿衣服的樣子被人看到。”
她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禦史掙紮著要站起來,被江許按住了天靈蓋。
她漫不經心地扯掉了他的頭冠,一下一下拍著他的頭顱,拍得他渾身汗毛聳立,像是下一秒就會被她硬生生按碎頭骨。
但他想罵人也罵不出來了,他的嘴巴被江許用他脫下來的腰帶堵住了。
這是朝堂裡最硬的那塊骨頭,江許覺得他很特彆,興致勃勃地彎腰看他。
“你在乎什麼?”
根據魏策補充的訊息,這位即將三十歲的禦史無父無母,出身寒微,憑借著自己成為了那一年的榜眼,被當時的皇帝,也就是魏策他爹器重。
不圖名也不圖利,不在乎名節與裸露,那還有什麼能夠威脅他的嗎?
明心提議:“用刑。”
“我又不是變態。”江許歪頭,她可沒有折磨人的癖好。
反正也收服不了,殺了吧。
她揮了揮手,示意禁衛軍動手,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傳來:“刀下留人!”
江許轉頭看去,就見一襲青衣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踏入殿中,走路時帶起的風吹動他寬大的衣袍,將他襯得飄飄欲仙。
是國師。
國師站定在她麵前,彎腰拱手行禮,“陛下,顧聿不能殺。”
他頓了一下,“顧聿就是這位禦史大人。”
其他人還恭敬跪倒在地,聽見國師對江許的稱呼時,心裡都或多或少地掀起些波瀾來。
國師輔佐了近五朝帝王,現在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承認了一個女皇帝?
國師的補充恰好解決了江許即將問出口的問題,她抬頭看一眼即使彎著腰也比她高許多,也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的國師,“為什麼不能殺?”
“陛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江許很任性地拒絕。
國師卻像是早有預料,上前一步,俯身湊近了她,附在她耳旁,低聲:“是關於……陛下失憶前的事。”
——
房門被關上,書房中僅有江許和國師兩人。
她繞著國師轉了一圈,高高抬著頭才才能看見他的臉,之前看他在鎮榆寺裡坐著講學時不覺得,現在離得近了才發覺他實在太高了。
要不是有優越的身形和臉蛋在,和一根竹竿沒什麼區彆。
“你怎麼長這麼高的?”
國師彎腰看她,突然抬起雙手,兩隻手掌夾住了江許的腦袋,用手心去揉她的臉頰肉。
“嗯?”
江許茫然看他。
“我特地捏的,”國師回,“怎麼樣,夠不夠帥,夠不夠高,是不是看到本國師的第一眼就覺得分外威武霸氣?你的肉怎麼還沒養回來,沒以前好揉了。”
他的語氣是毫不掩飾地熟稔,沒有在外邊端著的清風朗月仙風道骨,懶洋洋地攬住江許的肩膀,抬手輕而易舉地抓住她捶過來的拳頭。
“哎呀,”他把掌心攤開,示意江許看她在他手裡被襯得格外小巧的拳頭,“受了傷,打人的力氣也小了。”
“……”江許用力捶一下他的掌心,放在彆人身上能夠粉身碎骨的力道,對國師來說像是撓癢癢一般。
他漫不經心地握了握江許的拳頭,問她:“你對以前的事情記得多少?”
江許搖頭,“都不記得了。”
國師“嘖嘖”幾聲,“小可憐。”
“我們以前認識?”
“認識啊,”男人攬著她在寬大的椅子裡坐下,硬是要和她擠一張椅子,“彆動,我難得變成人呢,讓我貼貼你……哎,怪不得連秋越他們都喜歡抱你呢。”
國師張開腿,抱著江許的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胸膛貼著她的脊背,從背後環抱著她,摘了她頭上的冕旒,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滿足歎息一聲,“喜歡。”
江許踢他一腳,“大膽。”
國師:“小膽。”
“……神經病。”江許掙紮一下,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罵完他又問,“誰是連秋越?”
國師故作沉吟,“你給自己找的玩具。”
“嗯?”江許抬頭看他,“好玩嗎?”
“你應當是挺喜歡的。”畢竟走了都要帶著呢。
國師隨意把玩著她的長發,突然想到什麼,手掌一翻,一個玉佩出現在他手心裡,“哦,你也挺喜歡這個的。我給你帶來了,好歹也是一件防禦法器。”
江許好奇接過看一下,很精緻的做工,上麵刻著她的名字,背麵是好人二字。
江許,好人,好人,江許。她在心裡念一遍,莫名高興起來,看來她失憶前確實挺喜歡的。
“我以前是做什麼的?”江許問。
“你以前,給彆人打工的。要跑到各種各樣的位麵去做任務,你啊,上次任務就是在我的位麵裡做的,被人暗算了,你就重傷失憶了,我為了給你養傷,就把你先放到這個位麵來了。”
“……”
他把他知道的情況都和江許說了,包括她在修真位麵的經曆也提了一嘴,一筆帶過。半晌沒得到回應,國師沒有得到回應,低頭時就見江許雙眼放空,似乎是在消化他說的東西,他沒忍住笑起來,掐住她的臉。
“怎麼失憶了看起來更笨了?”
“你才笨。”江許用力捶他,“那你呢,你是誰?”
國師頓時坐直了,語氣深沉:“我是世界的掌管者,位麵的操控者,命運的書寫者,時空之子,宇宙中最明亮的星辰……”
“……”江許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