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被她打紅的額頭，疼得直抽氣。
江許：“你到底來做什麼？”
“聽說，夫人遇刺了？”男人傾身，一隻手搭上床沿，讚歎著：“我去看了，真是壯觀啊，滿地的屍首殘骸，被長刀一擊斃命，生生劈砍開來……”
魏遇堯握住了江許的手，輕輕捏著她的指節，“這樣一雙細瘦的手掌……”
江許抽出手，給他一巴掌，有些不耐煩，“到底要乾嘛。”
“啪”的一聲，男人捂住自己的臉，“夫人神武，跟著聞晉，當一輩子的深宅困獸，有什麼好的？不如……來跟我吧夫人。”
他笑盈盈地抬頭看著江許，“當我手下的最鋒利的刀，我給你功名利祿，保你一生榮華富貴。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可比虛無縹緲的婚書契約靠譜的多，不是嗎？”
“功名利祿，”江許重複一遍。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將軍之位，如何？”
將軍？小許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陳霽。
她不記得他的臉，但她記得慶功宴那天，他同樣需要和其他臣子一般，朝著皇帝跪拜。
江許搖頭，語氣篤定：“我不要。”
“那夫人想要什麼？”
“我要當皇帝。”
“……”
魏遇堯怔住，眼尾挑了挑，“皇帝？”
“嗯。”江許點頭。
“哎呀，”男人很意外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我們是競爭對手呀！”
“你也要當皇帝？”江許皺眉看他。
他是攝政王，肯定有權，當皇帝肯定比江許簡單。
江許頓時警惕起來，又踢他一腳，把他踢得仰倒。
她沒名沒權沒勢要怎麼當皇帝呢？
江許一邊把魏遇堯扔出去一邊想，她沒當過皇帝，也沒讀過書，該怎麼當上皇帝？
強搶？
可是江許沒有兵，那皇帝的兵是怎麼來的呢？
江許眯著眼睛，帶著滿腦子的疑惑，慢慢睡了過去。
沒了某人的打擾，她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吃完午飯後，帶著書雲在鎮榆寺裡晃晃悠悠——江請的傷還沒有好，江許把他關在了醫舍裡不許他出來。
“姑娘？是你！”
清朗驚喜的男聲響起，江許轉身，就看見了穿著一身簡單的勁裝的男人。
陳霽手裡還提著食盒，快步上前，笑容燦爛，“好巧啊。”
是那個什麼將軍，江許盯著他看一會兒，忽然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
書雲詫異，“夫人？”
“你彆跟過來。”江許道。
書雲在她第一次問她怎麼當皇帝的時候，就表達了她的震驚和不讚同，什麼謀逆誅九族的苦口婆心地勸說了江許讓她慎言。
聞晉也和她說過謀逆的後果。
當時書房裡隻有江許和書雲，她懷疑是書雲和聞晉告的狀，雖然他們的絮絮叨叨對江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但聽多了也煩。
“夫人，你和……陳將軍，”書雲想要追上來，“孤男寡女的怎麼能單獨待在一起。”
江許不理她，拽著陳霽飛快跑過了拐角，陳霽很乖巧地任由她拽著，她溫熱的手掌隔著一層布料，溫度傳遞在他的脈搏上，蹁躚的裙擺揚起，掃過他的小腿，陳霽垂眼看著，走了神，一時不察險些被自己絆倒，被江許扶了一下。
他朝著江許笑了笑，但看見她梳著的成婚女子才會梳的發髻，又撇了撇嘴。
真可惜，怎麼就成婚了呢。
成婚了就成婚了吧，他們當朋友也行，陳霽躍躍欲試，又想到了昨天江許砍人的場景，眼裡戰意浮現。
他喜歡打架。
和她打，一定能打得很痛快吧。
本來是想要她當妻子，每天陪他打的，但既然她成親了，那就當朋友也行，朋友之間切磋切磋很正常。
江許不知道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把他拉到了無人的後山一處隱蔽的地方，左看右看，拉著他蹲下。
“陳奕。”她喊。
“我叫陳霽，姑娘。”
那陳奕是誰？可能是她記錯了，江許把突然出現的名字拋之腦後，湊近了他，“陳霽。”
她的臉近了，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陳霽一怔，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他還沒和女子離得這般近過，“怎麼了？”
“你的將軍是怎麼當上的？”
“嗯？”陳霽想了想，“從軍，打仗，立功，多立幾次軍職就慢慢上去了。”
“那你的兵是哪裡來的？”
“這可不是我的兵，”陳霽嚇了一跳，“這話可不能亂說，那些士兵都是朝廷招募來的，是皇朝的兵，我隻是有領兵權而已。要是哪天我被撤職了，那些軍隊也會有新的將軍。”
“招募。”江許喃喃自語。
招募肯定就要給錢，但是她沒有錢。
沒關係，她可以搶。
江許站了起來，沒有理會身後男人疑惑的神情。
兵可以搶，臣也可以搶，不聽話的就弄死，但是威脅得到的臣子肯定不聽話，還是得找一個可以信任的聽話的臣子。
陳霽蹲在原地，看著走出幾步的女孩又轉了身蹲回來。
“姑娘？”
“我叫江許。”她道。
“江姑娘？”
江許不理他，詢問的話在嘴裡轉一圈，又被她吞了下去，不行，不能直接問陳霽，否則他去告發她怎麼辦。
於是江許又站了起來。
陳霽抬頭看她麵無表情的臉，莫名有些想笑，“怎麼一下蹲一下站的？”
“我走了。”江許道。
“等等！”陳霽連忙站起來喊住她，“你要和我打架嗎？”
江許回身，疑惑歪了歪頭，“打架？”
“嗯，”男人拍了拍腰間的佩劍，“你很厲害，我喜歡厲害的人，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江許盯著他看一會兒，走到他麵前猛地出拳。
“唔！”陳霽猝不及防，捂住了肚子，疼得彎下腰去。
江許很冷酷的，“不和廢物玩。”
陳霽：“……”
他抬頭看她走遠的背影，哭笑不得，想要笑卻扯得剛被打過的肚子疼。
“夫人！”
江許剛回到了客舍院子裡，書雲就連忙迎上來，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乾嘛？”
書雲癟嘴，“夫人為什麼甩開我？”
江許推著她的肩膀讓她轉身，“我要吃冰。”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