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抬頭,視線慢慢上移,越過衣角精緻的暗紋和腰間清透的玉佩,看見了蓮花的臉。
哇——
她發出今天不知道多少次驚歎。
好漂亮。
麵如冠玉,目含秋水,瞳色像是潤水的琥珀,溫潤透亮,低眸垂眼的樣子溫和慈悲,就像他衣服上繡著的蓮花一樣,和上個位麵的葉栩然比起來也不落下風,是另一種漂亮。
「呆呆望我做什麼?」蓮花開了口,聲線溫和,「不願意嗎?」
江許搖頭,「願意。」
「那便好。」他彎著眼睛笑起來。
有人願意收江許做徒子,世界意識也不用重新想劇情了。
江許看著其他大能帶著自己新徒子要麼原地消失要麼禦劍禦刀禦船地飛走了,轉頭又看看自己的新師尊。
「我名連秋越。」
師尊似乎沒有要帶她飛的意思,帶著她慢悠悠地走下圓台,憐惜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骨齡也有十五了,怎麼生得這樣瘦小?叫什麼名字?」
「江許。」
「好,為師喚你阿許可好?」
好陌生的稱呼,聽著有些奇怪,江許便不應他,扯住他寬大的袖子,「我們去哪?」
「當然是回我的鳴意山,先給你安排個住處。我山頭裡除了我也沒彆人了,空置的房舍多了去,阿許可以隨意挑選。」
「走路去?」
「嗯?」連秋越停住腳步,尾音上揚,「不然呢?」
江許指了指天邊飛來飛去的仙者,眼巴巴看他,「我想飛。」
「可是你不會禦劍飛行呀?」
「你也不會?」
「我會呀。」
那他不能帶著她飛嗎?江許抬頭看他,見麵前漂亮的男人皺著眉麵露苦惱:「哎呀,你想禦劍飛行?可是你還是凡人,凡人都是很膽小的,飛得那樣高,萬一把你嚇壞了怎麼辦?」
好像有哪裡不對,江許默默觀察他一會兒,從他眼裡看出了真誠,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我是坐船過來的,」她道,「船是飛過來的。」
「船?阿許是說靈舟嗎?」男人恍然大悟,「也是,是為師一時糊塗了,忘記了新徒子都是搭乘靈舟飛回來的了。好吧,既然阿許想,那為師就帶你禦劍飛行。」
他抬起手,青色的靈光浮現纏繞,一柄細長的劍出現在他手中,劍刃輕薄,劍身修長筆直,鐫刻蓮紋,柄嵌綠珠。
好細,站得穩嗎?江許遲疑。
長劍懸浮起來,連秋越一臉「真拿你這孩子沒辦法」的表情,拉著江許的手踩在了劍身上。
「阿許要是害怕,就拉緊為師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劍刃上,江許低頭看了看纖細的劍刃,默默靠近他幾分。
長劍帶著他們飛了起來,朝著某一處方向飛去,速度很快,周圍的景色被拉成看不清的細小向後掠去,高空中風也大,江許有些站不穩,頭發被風吹得胡亂打在臉上,她連忙抬手抱住連秋越,把臉埋在他背後。
他身上真的香香的。她吸了吸鼻子。
「怕了?」連秋越還沒意識到他忘記給她罩上靈力罩幫她隔絕烈風,隻當她害怕了,幽幽歎氣。
江許說不出話來,一張嘴就吃一嘴風,直到她抓得越來越緊,連秋越疑惑側頭向下看,看見她頭發在風中淩亂飛舞的樣子,這纔想起什麼,連忙掐訣,給江許捏了一個擋風的靈氣罩,又加快了禦劍的速度,在一處山道上停下來。
「是為師疏忽了,阿許,你沒事吧?」他像是怕江許被風吹散了,把她的腦袋挖出來,捧著她的臉左右看看,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有受傷。」
江許的頭發淩亂,自己摸索著用樹枝挽起來的頭發已經散了下來,樹枝不知所蹤,長發披散在身後,頭頂碎發,抬著頭看人,也不說話,任由他捧著自己的腦袋,用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譴責他。
「哎呀……都是為師的錯,」連秋越有些心虛,又忍不住笑,伸手幫她理了理頭發,頓了頓,還是沒忍住道:「阿許雖然實力弱小,但很可愛呢。」
睜著眼睛麵無表情譴責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啊。
江許盯著他,默默握緊拳頭,在思考自己的勝算有多大。
[打不過的,人家好歹是個大乘期的呢,你連修為都沒有。]
江許皺眉,不聽祂的,抬頭看一眼連秋越,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一拳捶出去。
因為世界意識的話,她用了狠勁,狠狠捶過去,像是捶打在了一塊鋼板上,江許睜大眼睛,猛地收回手抱住了自己的拳頭,蹲了下去。
好痛。
她有些自閉。
「阿許摸我做什麼?」連秋越學著她的樣子也蹲了下去,眼裡帶著驚喜,誇她:「剛纔出手的速度對於凡人來說很快呢,以後你的身法一定會練得很厲害的。」
「不是摸你,我在打你。」江許給他看自己發紅的拳頭,「你好硬。」
「原來是在打我嗎……啊,可憐孩子,」連秋越心疼的捧著她的手,給她揉了揉,「都是為師的錯,以後阿許要打我時先和我說一聲,我把身上的靈力護罩撤了給你打。」
「……真的?」江許尾音上揚。
「對呀,」連秋越張開手,「阿許再打一次看看?」
江許一拳捶過去,不痛倒是不痛了,但連秋越也不痛,她的拳頭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一樣。
穿越了三個位麵,這還是江許第一次遇見打不過的人。
落差有點大,她默默收回手,不說話了。
這個位麵,要打人就得修煉,否則就隻能被打。
在被連秋越親自帶著辦理完了各種入學……不對是入宗手續後,江許便抱著連秋越給她的一大疊的玉簡發奮圖強,在埋頭苦讀數天後,眼神逐漸變得呆滯,額頭磕在桌角上。
「怎麼了阿許?」連秋越坐在她旁邊,彎腰去看她的臉,「學困了?」
「看不懂。」江許道。
「哪裡看不懂?」連秋越拿過她手中的玉簡,疑惑,「這不是很簡單嗎?」
江許慢慢念上麵的口訣:「天清地寧……氣納百川……意收丹田……周天自生……」
連秋越點頭:「很簡單呀,阿許跟著做就好了呀。」
江許呆呆看他,「怎麼做?」
「就是按著書上說的做呀?」他歎了口氣,三天了,他的新徒兒還沒有引氣入體,實在令他憂愁。
江許深吸口氣,轉過頭不看他了。
她要是能直接跟著書練,那還要他這個師尊做什麼?
「阿許?」連秋越探頭看她,「你生氣了?」
「嗯。」江許握拳,「我要打你,躺下去。」
「啊……」連秋越欲言又止,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但還是很順從地躺了一下,任由江許跨坐在他身上。
她憋著一股氣,一拳又一拳,雖然打不疼他,起碼能讓她有個手感發泄發泄。
「你裝得痛一點。」她道。
連秋越眨眨眼,哎呀哎呀地叫起來:「好疼呀阿許……輕點打為師吧,為師知道錯了……」
叫完疼了又開始誇讚:「阿許真棒,打得為師好疼。」
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江許想不通,埋頭猛打幾拳,然後習慣性地用虎口鉗住他的下頜,另一隻手去撬開他的唇齒,捏住了他的一顆牙,用力。
連秋越呆住,睜大眼睛:「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