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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麼?]
「阿許?」連秋越握住她的手腕,含糊不清地叫她。
江許手指用力,發現牙齒拔不出來才反應過來,默默鬆手,用他的衣服把手上的唾液擦乾淨。
上個位麵給喪屍王拔牙拔習慣了,一時順手。
「阿許剛纔是要做什麼?」
「拔牙。」江許很誠實。
連秋越麵色疑惑,不明白自己新徒兒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江許則是很苦惱,不明白自己怎麼認了一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師尊。
還不如去外門上大課呢。
跟連秋越這種一點就通、睡覺都能運轉靈力的天才說不通,江許決定給自己另找出路——她跑去外門上大課了。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一無所獲。
「為什麼?」她皺著眉,想不明白。
[你這樣纔是正常的啊,你看那些外門的,不也沒幾個能引氣入體的嗎,修仙嘛,也是講究天賦的,你要是成了絕世天才,那我後麵的劇情還怎麼走?]
江許悶悶捶了一下旁邊的樹,樹就是很普通的樹,頂多生長在仙門有靈力滋養,長得格外茂盛罷了,被她一拳捶得凹進去一個坑。
[你這個力氣……其實打一個煉氣圓滿期不是問題。]
煉氣?江許掰著手指數,「煉氣,築基,金蛋……」
[金丹。]
「哦,」她繼續數,「金丹,元嬰,化神……嗯……」
她卡住了,世界意識晃了晃那行字,給她補充:「化神,煉虛,大乘,渡劫。」
也就是說,她隻打得過一個,還有七個打不過。
江許有些鬱悶,「你到底給我安排了什麼劇情?」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許一拳揮過去,把那些字給打散了。
她不太高興地回了鳴意山,連秋越正坐在她院子裡的石桌前,見到她回來,眼睛一亮。
「阿許回來了,今天學得如何?我今日和山下的廚郎學了新菜式,快來嘗嘗。」
修仙者辟穀之後是不用進食的,自有天地靈氣滋養,但江許彆說辟穀了,連引氣入體都沒能做到,連秋越一開始還沒想起來吃飯的問題,直到江許去找他了才反應過來。
江許想說沒胃口,但看一眼石桌上的油燜不知道什麼獸的肉,清炒不知道什麼菜,不知道什麼獸的肉燉湯,又默默坐了下來。
連秋越坐在她對麵,撐著臉看她,笑意盈盈,「阿許慢點吃,不夠我再去做。」
等江許吃完飯,他拿著手帕給她擦嘴,眼裡滿是滿意和憐惜。
「我把阿許給喂胖了哦,」連秋越很有成就感地捏了捏她圓潤起來的臉頰肉,歎氣,「你之前太瘦了。」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但他是一個優秀的廚郎。
江許吃飽喝足,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看著連秋越袖子一揮,桌子上的碗筷便消失不見。
「如果我被欺負了,你會幫我撐腰嗎?」她突然問。
連秋越頓時皺了眉,「誰欺負你了?你和為師說,為師去幫你討個公道!」
那就是會的意思了,江許滿意點頭,「那如果是我欺負彆人呢?」
「不可能,」他想都沒想就否認,他的徒兒這麼弱小,怎麼可能會欺負彆人。
連秋越擔憂地握住江許的手,「阿許,快告訴為師,誰欺負你了呢?」
江許歪頭看他一會兒,略微心虛地眨眨眼睛,小聲:「我殺人了。」
「……」
連秋越錯愕地睜大眼睛。
「什……麼?」
——
「江許!」
外門一處隱蔽的靈湖邊,古銅色膚色的男孩蹲在樹下,滿臉憂愁,看見江許走過來,蹭一下站了起來。
「你來啦!我已經把他們……」
鄔盛看到江許身後的男人,頓時噤聲,默默離江許近了一些。
江許左右看看,「埋好了?」
鄔盛連連點頭,瞥一眼連秋越,小聲:「這是……你師尊?不是說你去吃飯了嗎?怎麼把你師尊叫過來了?」
鄔盛和江許是下午時遇見的。
彼時他正和一群人在打架,雙拳難敵四手,被幾人壓著打,江許下堂後路過順手就幫了他。
哪成想那個領頭的小孩居然想偷襲,瞧他那架勢分明是想殺人,江許惱了,奪過他的刀砍了他的頭。
其他幾人一邊尖叫著一邊逃跑,被她一個不落地抓了回來,嘴上一邊哭一邊威逼利誘的,說的不太好聽,聽得江許不高興。
鄔盛說他們幾人欺負山下的凡人,搶了一個孤女的東西,他為了討個公道纔去找他們的,反倒被他們打得狼狽。
「廢物。」江許道,手起刀落,幾人人頭滾落。
「你!」場麵血腥,鄔盛卻視而不見,隻被江許氣紅了臉,「莫欺少年窮你知不知道!」
兩人湊在一起商量怎麼處理屍體,看著身無分文的鄔盛居然掏出了一個儲物袋,拿了一瓶化骨水出來。
眨眼間幾具屍體就化成了水,有點臭,江許讓鄔盛用土把那些屍水埋起來,自己回了鳴意山。
路上,世界意識告訴她,仙門徒子都有一盞魂燈,人死而燈滅,仙者們還能通過魂燈檢視死者生前數息的記憶。
而掩月宗因為種種曆史原因,對殘害同門的事深惡痛絕。
也就是說,江許和鄔盛要完蛋了。
「你怎麼不早說?」江許有些苦惱,早知道她打一頓就算了。
[哎呀,我又不是時刻看著你這邊的,我還有其他位麵需要管理呢。]
又是沒聽過的奇怪的設定,江許不感興趣,掃一眼便過了,「那我可以怎麼辦?」
[你可以找你師尊。雖然他看起來有點蠢,但幫你遮掩的本事還是有的。]
江許便找了連秋越過來,讓他幫忙,把他帶到埋屍水的地方,指了指,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死人在下麵。」
連秋越用神識探查一番,沒忍住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兩個孩子,「你們……為什麼殺人?」
江許:「他們說話不——」
猜出她接下來的話,鄔盛猛地捂住江許的嘴。
「這幾人都不是好人!他們仗著有靈力便欺負山下的凡人,我看不過去,來找他們理論,反倒被他們欺侮了一番。」
他把衣袍一拉,露出自己帶著淤青的膝蓋,「他們還想要我在這裡跪三天天夜!要不是江許路過……」
鄔盛假模假樣地吸了吸鼻子,「我就要被他們打死了!」
「可憐孩子,我知道了。」連秋越目露憐憫,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瓷瓶,「這是鹿丘櫟霜膏,拿去用吧。」
小巧精緻的瓷瓶看起來就價值不凡,男孩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道謝。
「阿許,」連秋越又看向江許,摸了摸她的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阿許做得很棒哦,真是個好孩子。」
他又誇她了,江許連連點頭,「嗯嗯。」
「隻是掩月宗自有處理門下徒子的執法堂,阿許要是想為人討公道,可以去執法堂找師兄師姐們,萬萬不可再這樣衝動殺人了。」
連秋越見她還是麵無表情似乎沒聽見的樣子,嚇唬她:「要是被發現你殺害了同門,會受五十道鞭刑,再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的。」
江許抬頭看他,「我沒有修為。」
「咦……也是哦……可是受鞭刑也很疼的,為師會為阿許心疼的。」
「不要疼。」
「呀,阿許在關心我嗎?阿許真懂事,知道心疼師尊了!」
「嗯嗯。」
師徒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鄔盛在一邊看著,欲言又止。
為什麼他覺得兩個人都不太聰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