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二致瞥一眼不遠處的陸繹年和葉盛然,壓低了聲音。
「我有靈泉空間的事,隻有你知道,不要暴露出來。等待會兒我們甩開他們再吃飯。」
「哦。」
江許看著他朝那兩人走去,身後突然貼了一具冰涼的身體,她偏了偏頭,對上喪屍王的臉。
葉栩然落後一步從樹乾後蹦出來,對著江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隻在經過她的時候悄悄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手心。
「栩然?你怎麼在這,你的保鏢呢?」葉盛然上前幾步扶住他。
「遇到喪屍走散了,」葉栩然站在他旁邊,朝江許笑了笑,「是……這個姐姐救了我,我就跟著她走了一段。」
在場加上喪屍王一共六個人,宿二致和喪屍王都站在了江許身邊,陸繹年猶豫一下,也走了過去,葉栩然和他的哥哥站在另一邊,像兩個局外人。
葉栩然不喜歡這樣涇渭分明的樣子,又礙於正宮在場,隻能暫時忍耐下來。
宿二致和江許並肩走在一起,淡淡瞥他一眼:「又救人了?」
江許點頭。
宿二致冷笑一聲。
「你又怎麼了?」江許覺得他莫名其妙。
「他一直在看你。」
「……」江許轉頭去看葉栩然,少年被抓了個正著,慌亂收回視線,幾秒後又抬頭朝她笑了笑。
宿二致:「嗬。」
江許握拳捶他一下,青年吃痛悶哼一聲,一旁一直在看著這裡的陸繹年愣了愣,走近幾步。
「怎麼還動上手了呢,你沒事吧?」他扶住宿二致,嘴上說著關心的話,餘光卻不自覺飄向江許,「江……江許,他惹你生氣了?這小子說話不中聽,你彆放在心上,當個屁放了就是。」
奇怪的比喻讓江許聽得有些樂,眼眸明亮地看一眼陸繹年,「嗯嗯」兩聲,踢一腳宿二致,「屁。」
哎喲,怎麼這麼呆,陸繹年看著她,不自覺笑起來。
另一邊的葉栩然頓時垮了臉,掙開了他哥的手,朝江許蹦過去,葉盛然皺眉,沒多想跟上去又要去扶他,卻見葉栩然蹦著蹦著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石頭,忽然身形一晃。
「哎!」少年神情慌亂地向前撲去,倒向江許。
江許伸手接住他,他倒在江許懷裡,手臂抱著她的肩膀,羞赧地朝她道謝:「謝謝小許姐姐。」
不算高明的假摔讓葉盛然停住了腳步,意識到什麼,有些錯愕地睜大眼,下意識看向宿二致。
青年已經黑了臉,揪著葉栩然的後領子把他拉出來,「站好。」
宿二致的動作粗暴,把少年拽得搖搖欲墜,江許伸手扶住他,看向宿二致,「你凶他乾什麼?」
「我凶他?!」宿二致唰地扭頭看她,「我就對他說了兩個字,我就是在凶他了?」
「沒事的姐姐,」葉栩然很善解人意地開口,「可能他天生說話就是這麼凶,不是故意針對我的。」
「嗬。」宿二致又是一聲冷笑。
江許:「再這麼笑我就打你。」
「我可以、幫、你打。」喪屍王在旁邊躍躍欲試。
「哈,」宿二致看都沒看它,權當它不存在,「你要為了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男的打我?」
「不是,」江許否認,很認真的,「你笑的太欠揍。」
喪屍王連連點頭,「欠揍,該打。」
宿二致:「話都說不明白的蠢貨還是閉嘴吧。」
江許捶他:「不要罵人。」
葉栩然被江許扶著,很自然地倚靠著她,「宿先生,你想多了,雖然你剛才害我差點摔倒,但我和姐姐才認識多久,她怎麼會因為我打你呢。」
宿二致冷冷瞪他,「把你的手拿開!」
「啊……對不起,」少年委屈,卻沒有鬆開手,「我的腳好像崴了,沒有人扶著站不穩。」
宿二致深吸口氣,忍住了想要冷笑的衝動,扯了扯嘴角,看著江許:「你喜歡這種裝的?」
「嗯?」江許不在狀況的茫然。
陸繹年看一眼站在不遠處不知道為何袖手旁觀的葉盛然,伸手要去扶葉栩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我來扶你吧。」
葉栩然抱著江許地手緊了緊,看一眼宿二致的臉色,心裡暗暗冷笑,還是鬆了手,「不麻煩了,我的腳好像不疼了,謝謝你。」
宿二致:「裝貨。」
「哎哎彆說了彆說了,」陸繹年攔住他,「人家大哥還在一邊呢。」
葉盛然這才慢悠悠地走近,扶住葉栩然,「栩然年紀小不懂事,宿隊多擔待。」
他和葉栩然是親兄弟,長相也有幾分相似,都一樣的好看,兩個人站在一起格外賞心悅目,江許看看葉栩然又看看葉盛然,誇獎的話就在嘴邊,忽然被宿二致單手抱了起來。
「你乾嘛?」江許嚇了一跳,坐在他的手臂上,抱著他的腦袋低頭看他,用了些力道揪住他的頭發。
「他說飯菜快涼了。」宿二致道。
飯菜?宿嘉致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哦。」江許不抓他的頭發了,拍拍他的腦袋,「那走吧。」
「小……!」葉栩然下意識皺眉,被他哥捂住了嘴。
「消停點吧。」等宿二致抱著江許走遠了,葉盛然才鬆開他,開口,「再怎麼想當小三,在正宮麵前也收斂點吧。」
「啊?」陸繹年被他直白地話驚到。
葉栩然也漲紅了臉,忸怩一會兒,小聲嘟囔:「有那麼明顯嗎?」
他還以為他很收斂了,葉栩然擔憂地想,小許姐姐之後不會怪他吧。
葉盛然無語:「你對收斂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你就差整個人貼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小心點吧你,還沒當成小三呢,人家正宮吹吹枕邊風就能把你在她心裡吹得十萬八千裡呢。」
「纔不會!」葉栩然反駁。
他已經當上了,是小許姐姐親口承認的小三!她纔不會拋棄他!
陸繹年在一邊聽著,沉默半晌。現在的人都這麼開放了嗎,居然能這麼輕易的接受自己弟弟當小三?
罵完葉栩然,葉盛然又看向陸繹年,似笑非笑:「你呢?給她當小四?」
葉栩然一下站直了,警惕地目光看向陸繹年。
「……瞎說什麼呢!」陸繹年皺眉,「人家有男朋友了。」
再說了,他都三十二了……
她看著年紀也不大,怎麼可能看上他。
葉盛然挑眉,沒說話,意味深長地看他。
陸繹年不理他了,隨意地坐在地上,給自己處理傷口,對一邊葉栩然有些敵意的眼神視而不見。
真是的,葉栩然瞪著他,怎麼情敵又來一個。
等回到了基地,趁著宿嘉致不在,少年打聽到了江許的住處,悄悄去找她了。
他進去時,江許正坐在喪屍王腿間,把自己窩在它懷裡享受人形冰袋,親昵的姿態看得葉栩然有些吃味,又不敢說什麼,坐在她腿邊依賴地抱住她的腿,和她討親吻。
他今天話好多,一邊親一邊問:
「親這裡好不好呀?」
「小許姐姐,你和宿嘉致在這個沙發上親過嗎?」
「他今天親過你嗎?」
「我好想你呀……」
江許點頭,點頭,再點頭。葉栩然被她這副樣子逗笑,大著膽子把她從喪屍王懷裡抱出來。
「嗬!不!」喪屍王伸出爪子要抓他,被江許踢了一下,委委屈屈地收了手,蹲在一邊看著葉栩然取代了它的位置,抱著江許坐在沙發上。
她又和彆人親。
它湊近了去看,看兩個人類緊貼在一起的唇,葉栩然覺得他們現在的場景有些詭異,默默抱著江許離它遠了點。
「姐姐……」少年蹭著她的臉,撒嬌抱怨,聲線委屈,「他們可壞了,老是想把我關起來抽血……要不是我哥在研究所職位高,我都要被抽成人乾了。」
「抽血?」
葉栩然想給她看自己身上的針孔,衣服撈到一半又想起來,因為自己特殊的異能,那些針孔早就癒合了。
他便拉著江許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姐姐,你摸摸,還摸不摸得到針孔?」
江許按了按,搖頭,拍了拍他的肚子,詞窮的不知道怎麼安慰了,乾巴巴憋出來一句:「不要難過。」
「我不難過,」少年甜甜地朝她笑,「一看到小許姐姐,我就覺得什麼難過傷心都跑光了,小許姐姐真好!」
「嗯。」江許對他的誇獎很受用,猶豫一會兒,朝他側了側臉,「親親?」
葉栩然眼睛一亮,抱緊了她,「小許姐姐最好了!」
等少年意猶未儘地離開後,江許扯著喪屍王的衣領警告它:「不許告訴宿嘉致。」
「……哦。」喪屍王用腦袋撞她一下,盯著她留著牙印的唇上。
「看什麼?」江許歪頭。
它好像有些餓了。喪屍王湊近她,張開手臂抱住她,沒說自己也想咬她。
不然會被打的。
它可以等晚上她睡著了偷偷咬。
江許和葉栩然稀奇古怪的兩人偷情生活過了幾天,葉盛然隻覺得自己弟弟的心情越來越好了,也不吵著要離開了,他還沒來得及欣慰片刻,就從手下那裡得知了他成功當三的事。
他深深歎氣,為自己弟弟坎坷的情路憂愁,吩咐手下一定要幫葉栩然瞞住,彆讓宿嘉致知道,然後又投入了匆忙的試驗中。
隻是紙包不住火,葉栩然的事還是被一直盯著江許這邊的幾人知道了。
「你說說那個小白臉有什麼好的?」申晴一邊擦著槍,一邊不理解,「還是個瘸子呢。」
她和她的隊伍與陸繹年一樣,同屬於京都基地,這次的援助計劃她也參與了,前幾天纔在基地裡遇見江許,之前因為江許不在了擱置了的投喂計劃又被她安排上了。
有時是她去,有時……是某個企圖當小三的陳奕去。
哦,不對,他現在應該是企圖當小四了,畢竟小三已經有人當了。
隻是她不明白,江許為什麼還和宿嘉致在一起。
一個殘疾人,差點害死她的殺人凶手。
她也不明白,江許為什麼找小三也找的是一個殘疾人。
「你說,姐姐是有什麼戀殘癖嗎?」申晴若有所思,「要不然陳奕你也斷條手斷條腿的?」
「……」
不遠處,陳奕麵無表情地把水果裝進袋子裡,默不作聲地往外走。
「去哪?」
少年悶聲:「當小四。」
現在在喪屍疫苗研製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正在重要關頭,作為重要試驗體的葉栩然也被限製了活動,隻能待在實驗室裡。
宿嘉致也忙著往外跑找材料,江許前兩次還跟著他一起出去,次數多了就又犯懶了,窩在公寓裡不想出門。
小廚郎不在,江許又不願意啃麵包,讓喪屍王拿著晶核去餐廳裡給她打包吃的回來。
她懶洋洋地睡在宿嘉致用冰係異能給她凍出來的冰床上等待晚飯,忽然聽見了房門被敲響。
江許在基地裡人生地不熟,平時沒誰會來找她。
喪屍王那蠢家夥還會敲門?還是來的是葉栩然?實驗室那邊放他出來了?
江許打了個哈欠,抬高了聲音:「進!」
有些年頭的房門被推開,腳步聲近了,江許翻了個身,平躺著,看見一道高大的人影在客廳裡。
房間裡沒開燈,天色又晚了,窗簾也關著,江許看不清來人的臉,試探著叫一聲:「葉栩然?」
「……嗯。」少年放下手裡的袋子,慢慢朝臥室裡走去。
「實驗室放你出來了?」
他沒回話,跪坐在了床邊,手掌顫抖著貼住了江許的臉。
她沒有躲開,隻問:「又要親?」
「……」
那人點頭,扯著嘴角,露出笑容來,低頭用唇貼在她的臉上。
軟的,喜歡,好喜歡。
說不上是愱殬更多還是興奮更多,陳奕閉了閉眼,躺了下去,抱住了她,動作青澀地去吻她的唇。
江許沒察覺不對,手指隨意搭在他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忽然疑惑,葉栩然的肌肉有這麼粗嗎?
她來不及深想,注意力全被這個青澀又凶猛的吻奪取了注意力,唇瓣被咬得發紅發熱。
猛烈的,急切的,吻得江許的眼裡蒙上了水霧,有些喘不過氣。
一條溫熱忽然從唇角探出,直到它撬開江許的唇齒,和她舌尖相觸時,她才猛然反應過來,抬腳把他踹開,起身啪一下開了燈。
基地的供電有限,不算明亮的光線卻足以照亮少年緋紅的臉頰、潤紅的唇瓣,和他尚且情動濕潤的帶著侵略性的眼眸。
「……陳、」她想叫他的名字,出聲後卻卡殼一下,這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陳奕,」少年方纔被她踹到了門上,骨頭隱隱作痛,他坐在地上,舔了舔唇上的水光,朝她露出了笑容,笑得無辜又委屈,「姐姐怎麼突然踢我呀?好疼呢。」
江許皺著眉,舌頭上那種陌生的觸感還殘留著,讓她覺得有些新奇又覺得有些惡心。
她抓錯了重點,「你怎麼伸舌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姐姐不喜歡。」少年反應很快地認錯,跪在了地上,膝行至床邊,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上蹭了蹭,可憐的狗狗眼濕漉漉的,一副全然依賴的姿態,抬眼看著她。
「再親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