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嘉致?」
江許眼疾手快抱住他,「你怎麼了?」
青年死死抱住她的肩膀,勉強站穩,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的身上,呼吸急促,幾近咬牙切齒:「他在……和我搶身體……」
自從發現暫時沒辦法把那隻鬼解決後,他們就達成了虛假的和平,製定了不同靈魂對這副身體的支配時間。
他的精神力不如那隻鬼,一天中更便於行動的白天都被「宿嘉致」霸占,隻有到了晚上纔是他活動的時間。
早在今天太陽升起前,他就應該把身體讓出去了。
可他沒有,硬生生頂著身體裡的精神力攻擊,挺到了中午江許起床,挺到了和喪屍王打一場目的不明的戰鬥。
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要是離開之前能親親她就好了。
可惜嘴裡有血,她肯定會不樂意的。
江許聞言「嗯?」一聲,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見他冷白的指節在她的視線裡一晃而過,被他扣住後頸,頭被迫仰起,染血的唇瓣貼在她的耳畔。
冷卻了的血液的冰涼和他溫熱的唇,一同落在她的耳垂上,江許敏感地瑟縮一下,想要躲開,卻被他一口咬住了耳朵。
「等一會兒……把我綁起來……」他的聲音含糊不清,齒尖抵著她脆弱的耳骨,咬出一圈齒痕,帶著幾分狠意,又不捨得真的用力咬下去,克製又瘋狂,墨一樣的眸子翻湧著江許分辨不清的複雜情愫。
「不許跑……等我回來……不許相信他……」
耳朵上陌生奇怪的觸感讓江許睜大了眼睛,細細密密的癢意在他唇下蔓延,讓她想要顫抖,瘦弱的身軀靠在他的臂彎中,下一秒,青年身軀倒地,江許也被他禁錮著,一同倒了下去,額頭磕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後腦勺重重砸在地上,江許聽著都疼,她撐著手從他身上坐起來,「宿嘉致?」
他似乎暈過去了。
她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手拍了拍青年的胸膛,還是那麼軟,沒摔疼她。
江許檢查了一下他後腦勺的撞出來的包,隨手用治癒係異能給他治療了——說起來,她覺醒異能後都沒用過,她大部分時間都和喪屍王待在一起,它皮糙肉厚的用不著治療,她也很少接觸其他的普通人,覺醒了異能也沒有什麼實戰的機會,宿嘉致算是第一個體驗她的異能的人——她沒有專門給異能升級,等級才一級,治療這麼簡單的傷她就有種異能枯竭的感覺了。
江許停了異能,把他打橫抱起,放在了臥室裡,為了避免壓到他的傷,把他翻了個身,讓他趴在床上。
『係統,他是什麼情況?』男主就在身邊,江許不敢直接說出來,就用心念在心裡問。
【我已經去找了世界意識核對情況了,請稍等。】
『哦。』
她坐在床邊,盯著他的側臉看,指尖戳了戳他右邊手臂的斷口。
是該跑,還是該聽他的話,把他綁起來呢?
現在天氣炎熱,他穿著短袖,右邊的那隻袖子被他用細繩綁了起來,江許伸手去扯,袖子鬆開,她的手掌探進袖子裡,摸了摸他的斷口。
腦海裡,係統沒多久就給出了回答。
【男主前世重生,靈魂回到數年前的身軀裡,但由於不明原因,他的靈魂被分裂成了兩半,一半是這一世你所接觸的宿嘉致,一半是擁有前世記憶的「宿嘉致」。】
【據世界意識反映的情況來看,兩個靈魂不能相互接納,所以會出現類似於精神分裂症的情況。】
「精神分裂症……」她重複一遍,係統接著道:【世界意識正在想辦法,想讓你先看著他。】
本來世界意識是一直在苦惱這件事的,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正好現在男主遇見了江許這個任務者,乾脆就讓江許先看著他。
「嗯?」江許皺了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在這段時間裡,你需要先帶著他一起行動,另外需要注意維持人設,否則會有懲罰的。】
「……」
江許心中那零星半點被他哭出來的心軟和憐惜徹底沒了,她一下握緊了手裡的斷肢,用力捏了捏。
「唔……」
青年在昏睡中皺眉,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江許起身,重重踏著腳步,開啟了房門。
「嗷?」
喪屍王蹲坐在門邊,聞聲抬頭看她,鼻子嗅了嗅,猛地站了起來,脖子上的鐵鏈隨著它的動作叮當響。
它佝僂著腰,眼珠慢慢下移,眼瞳聚焦在了她耳垂上,瞳孔驟縮。
鮮血,牙印,和來自另一個人類的氣息。
「鏈子,給我。」江許沒有注意它的異常,伸手去扯它的鏈子,它太高,不好拿,她皺著眉捶它一下,「蹲下。」
「……」
它機械性地活動著肢體關節,緩緩蹲下來,仰頭看她,虹膜連同瞳孔一起收縮,縮成細細一點,眼白泛青,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人類,帶著僵硬詭異的非人感。
江許拉著鐵鏈,一圈一圈地解下來,解完才發現它的異樣,捧著它的腦袋左右看看:「你怎麼了?」
沾染了彆人的氣息的耳朵在它視線裡晃動,它眼球顫動幾下,控製不住地想要露出獠牙,又硬生生地在江許的視線裡收了回去。
瞳孔慢慢恢複了正常,它喉嚨裡發出一聲吼叫,聽著有些委屈和憤怒,江許沒聽懂,拍了拍它,轉身去把床上的宿嘉致用鐵鏈綁起來。
她轉了身,沒看到身後喪屍呲牙的模樣,眼神惡狠狠地瞪著她。
真是可惡。
那個女人摸她的臉,這個男人咬她的耳朵,她都無動於衷。
憑什麼輪到它去捏她咬她就要被打?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它也打不過。
沒關係,用不了多久,等它強大起來就把那些不長眼的人類通通解決。
把那個男的大卸八塊賞給它的手下。
至於她,喪屍王磨了磨牙,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彎腰時在布料上抵出弧度的脊背。
它要把她不允許做的事都施加在她身上,捏她的臉,咬她的耳朵,喝光她的血,撕咬她的肉……然後……然後……
然後呢?
喪屍王思緒一頓,茫然一瞬,又恍然。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人類是脆弱的食物,等它吃完了她的肉,她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