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裏,應棲遲緩緩抬起眼。
那雙眸子沉得像墨,平日裏那層溫和疏淡像是被徹底抽離,隻剩下冰冷到近乎鋒利的審視。
林照眠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他……早就知道。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
他盯著林照眠,嗓音不高,卻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離我遠點,別再耍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
林照眠嘴唇發顫:“我、我沒有……”
“沒有?”應棲遲像是聽見了什麽荒唐又可笑的東西,眸光冷淡地落在她臉上,“下藥、算計、趁人之危,這就是你口中的沒有?”
他每說一個字,林照眠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應棲遲卻連聽她辯解的興趣都沒有,從口袋裏抽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像是碰到了什麽髒東西。
“我從前不計較,不是默許你有資格越界。”他垂著眼,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而是你根本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林照眠渾身發抖,腿一軟,幾乎站都站不穩:“應學長,我隻是太喜歡你了……”
“喜歡?”應棲遲淡淡重複了一遍,眼底卻沒有半分波瀾,“把下作的算計包裝成喜歡,隻會讓人覺得廉價惡心。”
他站起身,隨手將帕子丟到她麵前。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應棲遲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林照眠追了應棲遲這麽久,哪怕他再冷淡,再厭煩,也從沒見過他這樣一麵。
她隻覺得連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連抬頭看他都不敢,隻能慌忙點頭:“沒、沒錯……”
“那就麻煩你,”應棲遲收回目光,聲音冷淡,“順便把垃圾處理了。”
說完,他再沒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隻留下林照眠一個人僵坐在原地,臉色發白,許久都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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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後後收拾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大功告成。
隨著部長的一聲令下,部員們頓時如釋重負,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謝蘋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又低頭敲了敲僵硬的脖子。
幸好短期內沒什麽大型活動,能好好歇一陣子。
否則再來幾次這種強度,她這副亞健康嚴重超標的脆皮身板,遲早得散架。
小叮在一旁冷哼:“讓你偷摸休息,你不聽,現在知道喊累了?”
“嘿嘿……”
謝蘋抓抓頭,心虛地笑了兩聲。
她正要說話,卻猝不及防迎麵撞上了一道人牆。
她捂著額頭,下意識後退半步,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頭頂落下。
“一直這麽不愛看路嗎?”
謝蘋一怔,猛地抬起頭。
應棲遲正垂眼看著她,像是已經在這裏站了一會兒。
她剛忙完,腦子還有些發懵,這會兒冷不丁撞上他,心口頓時又亂了一下,連聲音都慢了半拍。
“應、應學長?”謝蘋眼裏還有點沒來得及散開的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小叮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一臉“我早就知道但我偏不說”的得意樣。
見目的達成,它歪著嘴衝謝蘋比了個耶:不用謝,我與你同在!
謝蘋:“……”
我真是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