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她沒這個熊膽。
林照眠好歹是女配,她卻隻是個脆皮炮灰,血條薄得風一吹都能掉。
於是——
謝蘋老老實實點頭:“知道了。”
她攥緊水瓶,在林照眠飽含威脅的目光裏,硬著頭皮朝應棲遲走去。
人生第一次做事,謝蘋緊張到連指尖都在發麻。
林照眠擺明瞭是想拿她頂鍋。
應棲遲不接還好,萬一真喝了,出點什麽事,她這種炮灰絕對第一個被推出去祭天。
越想越慌,謝蘋連腳步都開始發虛。
偏偏小叮像是完全看不見她的擔憂,飛在旁邊笑得賊兮兮:“簡直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妙啊!
“你等會兒想辦法讓應棲遲把水喝下去,趕在林照眠之前撿漏。等藥效發作,你直接一個霸王硬上弓,事後再哭著讓他負責,男主不就是你的了嗎!”
謝蘋頭頂冒出了一個問號,大為震撼地看著小叮。
你到底是什麽牌子的狗頭軍師?
現在申請退貨,還來得及嗎?
小叮絲毫不覺得自己這主意有哪裏不對。
反而越說越起勁,恨不得當場給她掰扯出一百零八條好處。
謝蘋一點也不想聽它的歪理邪說,幹脆抬手捂住耳朵,埋著腦袋就往前衝。
“小心。”
一道聲音驀地落下。
下一秒,一隻手及時扣住她的小臂,稍一用力,便把她拉到一旁。
“唔——”
謝蘋整個人都懵了一下,踉蹌著站穩,愣愣抬起頭,先撞進眼裏的,是一道清晰利落的下頜線,再往上,卻是對方微微蹙起的眉。
“應…棲遲……”
“抱歉,事急從權。”應棲遲鬆開手,低頭看她,“拽疼你了嗎?”
謝蘋呼吸一滯,腦子空白了兩秒,連他說了什麽都差點沒聽清。
她目光躲閃,慌忙低下頭,正好看見了腳邊豎著的金屬腳架。
剛才她要是再往前一步,十有**會直接撞上去。
謝蘋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連聲音都發虛了:“沒、沒有……謝謝應學長。”
“嗯,沒事就好。”
應棲遲收回視線,轉身便要離開。
眼看他要離開,謝蘋心裏猛地一急。
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袖。
“等一下——”
聲音出口的瞬間,她自己都僵住了。
小叮在旁邊“哇哦”了一聲,立馬擺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甚至還飛到兩人中間,做出拔河的架勢,恨不得把應棲遲直接往她懷裏送。
不遠處,林照眠看到這一幕,眼裏的火幾乎當場燒了起來。
“她怎麽敢碰應學長!”
她下意識就要衝過來,好在幾個跟班還算清醒,急忙把人攔住。
“眠眠姐,別衝動,一個謝蘋而已,不值得!”
“就是,正事要緊啊,先看看再說!”
林照眠被七嘴八舌勸住,總算勉強壓下火氣,卻還是死死盯著謝蘋,眼神凶得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個洞來。
應棲遲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沒有立刻抽出衣袖,隻是垂眸看著她,語氣平靜:“怎麽了?”
謝蘋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耳朵都發麻,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她隻能低著頭,把那瓶礦泉水慢慢遞到他麵前。
遞出去的時候,連手指都在輕輕發抖。
過了兩秒,她才用很小很小的聲音提醒:“這裏麵……被下了東西。”
說到這裏,她喉嚨發緊,幾乎有點說不下去,卻還是硬著頭皮補完後半句。
“你千萬別喝。”
空氣安靜了一瞬。
應棲遲眸光微微一動,像是有什麽情緒極快地掠過眼底。
他抬眼,朝某個方向淡淡掃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重新落到她身上。
隨後,他伸手接過那瓶水。
“我知道了。”他頓了頓,低聲道,“謝謝。”
隨著那聲‘謝謝’落下來,謝蘋一直提著的心才終於鬆開一點。
她幾乎是立刻把手縮了回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發麻的感覺。
謝天謝地,總算結束了。
天知道,讓一個老實人來做這種事,到底有多折磨。
好在事情辦完了,話也提醒到了。
剩下的……應該就不關她的事了吧?
想到這裏,謝蘋悄悄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總算一點點鬆下來,轉頭回了後台,接著整理物資。
路過林照眠身邊時,謝蘋毫不意外地又捱了兩句警告。
不過大概是因為她這趟差事辦得還算順利,再加上林照眠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暫時顧不上她,也就沒把她這個小炮灰太放在心上。
隻不輕不重地威脅了幾句,就把她放走了。
謝蘋走出兩步,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林照眠站在原地,神情焦灼又隱隱透著幾分掩不住的期待。
謝蘋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一點點翹了起來,又被她很快壓了回去。
有些人的美夢,就要破碎咯。
小叮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嘖嘖兩聲,“本以為你是個老實過頭的木頭,沒想到你還挺蔫壞。”
謝蘋立刻替自己正名:“別胡說,我可是本分的老實人。”
小叮一臉‘我懂我都懂’的表情:“你開心就好咯。”
-
觀眾席一角。
應棲遲坐在一側背光的角落裏,低垂著頭,一隻手撐著額角,眉宇緊蹙,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不適。
“應學長。”
一道嬌柔的聲音落下。
“學長,你身體不舒服嗎?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應棲遲沒有抬頭,額前略長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情緒。
林照眠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沒反應,心裏愈發篤定,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藥果然起作用了。
“學長,跟我走吧。”
她邊說邊湊近,膽子也大了些,抬起手,試探著朝應棲遲的臉碰過去。
可下一秒,手腕驟然一緊。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整隻手就被人死死扣住。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