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蘋本來還在整理道具,聽見動靜,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這才知道,原來是應棲遲來了。
小叮盤腿坐在她旁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示意她往那邊瞧。
“看見了吧,這就是男主閃閃發亮的魅力。一出場就引得迷妹迷弟無數,妥妥攪動風雲的藍顏禍水。”
謝蘋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擁擠的人群中,應棲遲的存在感依舊強得驚人。
他站在那裏,和副會長低聲說著什麽,神情淡淡,姿態從容,周圍的一切都自動成了他的背景板。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多,有明目張膽偷看的,也有假裝路過實則頻頻回頭的,可他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些視線,眉眼間看不出半點波動。
長相、家世、能力、氣質,普通人能占上一樣,就已經足夠出眾。
可應棲遲偏偏樣樣都是頂配。
謝蘋看著他,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包裏的紙巾,指尖無意識地蹭了下口袋邊緣,心口也跟著微微一亂。
小叮沒察覺她的走神,還在那搖頭晃腦地傳授‘真理’。
“我跟你說,找物件就得找這種各方麵都頂配的男人,這樣征服起來才帶勁嘛!
“等你勾到手了,高興的時候逗一逗,不高興了就甩兩巴掌,時不時還能爆點金幣。到時候,保證你什麽人生煩惱都煙消雲散!”
謝蘋:“……”
她越聽越不對勁,臉色也越來越震驚。
“你原來是這樣的係統?”
“少見多怪。”小叮睨她一眼,“可憐的孩子喲,等你多吃點好的,就懂我說的日子有多舒坦了。”
謝蘋有點好奇:“你體驗過?”
小叮沉默了兩秒,隨即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我是係統,正經係統。我是絕對不會做出非係統職權外的事的。”
謝蘋向來反應慢半拍,這次卻難得轉得飛快。
也就是說——不能,而不是不想。
假如職權範圍內允許的話……
“阿打——”
小叮跳起來,毫不客氣地賞了她一個暴栗,“收起你危險的想法,我什麽都知道,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它看著氣勢洶洶,實際上力氣輕得跟撓癢似的。
謝蘋捂著額頭,偷偷吐了吐舌。
果然,被她猜中了。
就在這時,觀眾席忽然爆發出一陣喝彩,掌聲幾乎掀翻禮堂頂棚。
謝蘋低頭看了眼節目單。
是晏書音登場了。
舞台兩側的候場區一下擠滿了工作人員和剛表演完的演員,幾乎全是來看晏書音的。
隨著音樂響起,舞台上的燈光驟然柔和下來,幹冰緩緩騰升,氤氳成一片朦朧雲霧,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晏書音立於雲霧中央,白衣翩然,團扇半遮,腳步輕移時,裙擺像一捧被月光揉碎的雪,輕輕蕩開。
她抬腕、旋身、起勢,每一個動作都輕盈得恰到好處。一個回眸,一個抬眼,便輕而易舉勾走了無數人的呼吸。
整個禮堂安靜得隻剩下音樂聲。
所有人都被她釘在原地,連眨眼都捨不得。
謝蘋久久沒能回過神。
哪怕下午已經看過一次彩排,此刻還是會被她美得心口發震。
小叮在旁邊說:“按照原本的軌跡,應棲遲就是在這時候對晏書音產生欣賞,慢慢對她有了好感。不過現在嘛——”
舞台兩側離音響太近,音樂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謝蘋隱約知道小叮在說話,卻沒聽清具體內容。
她隻是怔怔看著晏書音,看著滿場幾乎失神的觀眾。
由衷覺得,這樣完美的人,被人喜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抿了抿唇,慢慢垂下眼,胸口那點剛冒頭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心思,也跟著悄悄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小叮忽然伸出兩隻小爪子,托住她的臉揉了揉。
“你也很好啊。”它語氣難得認真了一點,“我就很喜歡你。”
謝蘋愣了下,隨即彎了彎眼睛,輕輕笑了一下,卻沒說話。
隻是無意識地捏緊了口袋裏的那包紙巾。
謝蘋抬起頭,不經意地朝前瞥了一眼。
恰此時,舞台對麵的幕布後,應棲遲遠遠朝她看了過來。
隔著明滅交錯的燈影和起伏不斷的掌聲,那道目光平靜又克製,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她幾乎是本能地躲開了視線。
等她再慌慌張張看過去時,應棲遲已經側過臉去。
方纔那一眼,彷彿隻是她恍惚之下產生的錯覺。
……果然,是她看錯了嗎?
-
晚會順利結束。
老師還有新生們都陸續離開禮堂。
但學生會的工作還遠遠沒結束,得負責清點物資、恢複場地、整理材料,一堆工作等著收尾。
等這一陣徹底忙完,部門裏會挑個時間辦個小型慶功宴,算是犒勞大家這段時間以來的辛苦。
謝蘋不擅長交際,樂得躲進後台整理物資。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都已經躲到後台來了,林照眠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給你的藥呢,帶過來沒有?”林照眠雙手抱臂,壓低聲音問她。
謝蘋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藥包。
林照眠朝旁邊的女人抬了抬下巴,對方立刻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謝蘋手裏。
是禍果然躲不過。
林照眠態度強硬,擺明瞭沒有商量的餘地。
謝蘋沒辦法,隻能當著她的麵把藥粉倒進礦泉水裏。
末了,還下意識晃了兩下瓶身,生怕藥粉沒化開,飄在水麵上,讓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林照眠看見她這個小動作,眉梢輕輕一挑。
大概是覺得她做事還算細致,對她的態度都難得緩和了幾分。
“待會兒你想辦法把這瓶水送給應棲遲。記住,必須親眼看著他喝下去。要是辦砸了——”林照眠盯著她,語氣發冷,“我饒不了你。”
此時此刻,謝蘋覺得自己像極了被九頭蟲勒令除掉唐僧的奔波兒霸。
她很想呐喊一句——
“我嗎?你真的確定是我嗎?”
非親非故,應棲遲憑什麽接她遞過去的水?